大秦狱卒,开局转轮之术

第71章 同席一座,自相矛盾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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韩非的到来,让赵牧一倍感意外。

同时。

心中隐隐又有不安浮现。

莫非已经开始收网!

但为何又突然找上他?

因为是个小狱卒,平日里也从不主动卷入任何斗争的旋涡,他并不是很担心韩非会设计他。

毕竟。

嫪毐跟吕不韦的安排,更多的只能算是意外。

不是他。

也可能会有另外一人充当他的角色。

而吕不韦除去在骊山宝库的计谋之外,也并未有其他设计,更是主动帮他清扫了一些不必要的麻烦。

那么韩非呢?

他跟霜姬,难道也要面临离别了吗?

思索间。

不由得多出了几分沉重的心思。

小晏姐是半个家人。

小妮子是人生偶遇。

槐儿是亲密的妹妹。

霜姬则是难得的朋友。

相处的自在。

也许做不到无话不说。

却可以放心的将后背交付。

他在霜姬面前,也是最为放松。

“牧一,你倒是来迟了。”

刚走到信上所说地点,便见到韩非已然在二楼栏杆处站立,淡然一笑。

他忙加快脚步。

进入大堂。

又听得女子调笑。

“九爷今个儿这么急躁,槐儿刚走,便急着在白日来青川轩解闷了?”

他诧异的转头。

看到了熟悉的一袭紫衣。

没记错的话。

那应该是槐儿说的,留守青川轩的江儿姐姐?

“有公事要办。”

他尴尬的咳嗽两声,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给江儿解释。

说来郁闷。

青川轩环境优雅,私密性又有保证,的确适合谈事。

唯一的问题。

就是他来的次数,似乎过多了些。

真要细究。

那肯定瞒不住别人。

很快。

在韩非仆人的引领下,他来到了韩非所在的雅间。

“见过九公子。”

他率先行礼。

相比上次,韩非多了一丝疲倦,却难掩意气风发。

信里。

韩非只留了一个地址跟时间,他尚且还不清楚韩非的目的,只是暗自打定主意。

要是韩非让他办事,尽力推脱掉。

“快来尝尝这一壶酒,是我特意从韩国带来,采初春的第一批桑叶酿成,有润肺清热之效!”

韩非邀请他坐下后,又命仆人送来热好的温酒,亲自为他倒酒。

这让他更加惶恐,苦笑连连。

“九公子,有话不妨直说,实在是折煞牧一了。”

韩非摇了摇头。

“按你性格,不让你吃点、喝点,亏欠于我,又怎么让你替我办事?”

“没记错的话。”

“我那块玉佩你早不知丢到何处了吧?”

就不爱跟你们这些聪明人聊天!

被摸透了的他,内心暗叹,双手端起酒杯,主动接酒。

一番推杯后。

韩非感慨出声。

“想你我总共见过三次。”

“第一次在渭水畔。”

“第二次在审讯处。”

“直到第三次,才同坐一席。”

他同样有诸多思绪。

刚要开口。

又被韩非给打断。

“相比说是你的荣幸这种客套话,不如聊些你我都感兴趣的,才不辜负这大好春光。”

“你且看渭水。”

“真是难得的热闹景象啊!”

他有些头疼。

想说的话,又被猜到。

难不成。

在韩非面前,真就无法伪装?

烦躁的他,顺着韩非所指望去。

渭水距离太远,看不真切,只能看到一条蜿蜒的长布坐落咸阳。

边上不断攒动的人影。

则像是长布上绘着的奇特图案。

青川轩下。

一只灰羽鸭子,摇摆着身体,带着一群小鸭子,朝着渭水方向而去,似乎要试探一下渭水的冷暖。

他收回目光。

内心暗叹,选择跟韩非直接摊牌。

“如今咸阳下了逐客令,九公子这时候前来,路上可曾遇到什么麻烦?”

如果韩非说没有。

那他便找借口直接离开。

要说有。

他便可以根据麻烦的大小,考虑是否要帮韩非的忙。

这也不算伪装。

不过是一种说话的艺术。

“逐客令针对的是客居咸阳的人,我为韩国使臣,自然不会遇到什么麻烦。”

“倒是你。”

“近来可是有人盯上了你的钱财,还是得多加小心啊!”

韩非饮下一杯,淡淡开口。

对他来说。

却像是一颗砸入湖泊的巨石,激起巨浪!

先前散落的条条线索,被一条线成功串联。

或许。

他被少了半只耳的那人盯上,正是这个原因!

而张松柏口中所说的,对李铁下手的大人物怕也是这人。

拿了李铁的财富后,仍旧不满足。

通过张松柏。

又知晓了他的存在,便打起了他的主意!

只要一日没有拿到他的钱财,就一日不会死心。

“还真是麻烦事啊!”

“牧一,多谢九公子提醒。”

他苦涩笑笑,道了谢。

心中。

却是已经开始盘算,如何应对。

甚至。

萌生了下黑手的念头!

“你我何须言谢。”

“上次你的一番经济论,让我受益颇多。”

“若有一天,我掌管典狱之事,说不定还得再向你请教!”

韩非按下了他想拱手行礼的双手,笑着说道。

他顿时了然。

看来。

韩非当真要在大秦入仕了!

涉及典狱。

自然也是绕不过最大的咸阳狱。

他无法知道,韩非到底想从他身上获取什么,又会在何时开口。

但是。

他已知晓韩非的命运。

此时还是没有忍住,劝谏了一句。

“律法一事,向来如同战场,只能有一人笑到最后,取得号令的虎符,万万没有共存之理。”

李斯跟韩非师出同门,又都是法家大家。

现在还没共事。

没有利益上的冲突。

可韩非一旦选择入仕,那就不一样了!

大秦需要商君。

秦王也需要如同商君般的人物。

有了韩非,势必就不再需要李斯,李斯的仕途,可能也会到此为止。

试问。

李斯又怎会甘心?

“又是一个有趣的观点,牧一啊,牧一,你在小小的咸阳狱,还真是屈才了!”

“我写了些心得,正愁无处述说。”

“不如替我瞧上一瞧?”

韩非笑着,又给他倒了一杯,并挥手叫来下人。

看样子。

就是没有将他的话放在心上,又或者,对自己有自信,不以为意。

他看了眼桌上酒杯。

又看了眼下人送到桌案上的那一册竹简,有些神伤。

竹简上。

第一篇文书,便是后世极其闻名的“自相矛盾”的故事。

如此大家。

他得幸同坐一席,却只能看其一步步走向灭亡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