非我之罪,乃大势也!
片刻的难过后。
赵牧一整理了下自己的心情。
他明白。
未来这样的时刻,还会有很多。
不是因他而起。
他却做不到无动于衷。
比如。
大秦原本二世而亡的命运!
他不知。
要是他强加干预,最终会是什么走向。
但明显这次。
他没能劝动韩非。
只能考虑着,未来某天韩非入狱,多给一些照顾了。
并在心中开导自己。
毕竟。
如果看不开,未来会越发难受。
他假装无事继续翻看起了韩非的著作。
越看,越是精神。
三人成虎。
智子疑邻。
郑人买履。
……
一个个耳熟能详的典故,在竹简上呈现。
又有一些观点记载。
“智术之士,必远见而明察,不明察不能烛私;能法之士兵,必强毅而劲直,不劲直不能矫奸……”
意思为强调法家必须有远见,公正,且正直。
不知过了多久。
等他想要继续看下去,摊开竹简时,却发现一册已尽。
不免有些意犹未尽。
“可别这么看着我,只是一些牢骚的话语。”
“嫌弃竹简重,就没带多少在身上。”
“你若想看,明日我派人送到霜姬那便是。”
韩非对他能看完竹简,显得又惊又喜。
还没等他开口,就主动表态。
“多谢九公子。”
他也不含糊,直接谢过了韩非。
并非客套。
的确是韩非所著,有可取之处。
穿越前,他没机会也没心思细细品味。
而今人生漫长。
练功之余,能钻研一番,也是一件不错的事。
能有他记着。
韩非未来境遇再糟糕,也不至于著作丢失,让后人遗憾。
二人又交谈了片刻。
时间已近午时。
韩非想留他一起吃饭,却被他婉拒了,抱着竹简,就离开了青川轩。
半个时辰后。
另一名客人赶至。
刚推门而入,就埋怨出声。
“师弟,到了咸阳也不先通知师兄,可得好好罚你几杯。”
韩非起身迎接,张口却是结巴。
“正……正处在关……关键时候,不……不忍打扰师兄。”
李斯笑笑。
他这师弟啊!
谋断如妖,文采滔滔。
可惜却不善言语,总是结巴,被大臣嫌弃。
不然。
怕是那韩国的王位,都可争上一争!
……
……
出了青川轩,赵牧一并没有前往咸阳狱的意思。
而是在路口随便找了个小乞儿踢上一脚。
等待许久后。
西山的小弟出现。
他旋即便是一番交代,又从西山小弟口中,得知了少了半只耳朵的嫪毐门客的名字。
陈荣。
担任苑马监丞,算是中车府令麾下,官阶不高的官员。
按理来说。
权势应该不大,完全不至于如此嚣张。
但参考了嫪毐车夫的事迹后。
他又很快理解。
中车府令是秦王亲信中的亲信,下属肯定也少不了被人巴结。
不过也是巧合。
赵高未来要担任的职位,正是中车府令。
如今尚且还没能在中车府令手下做事。
花了不少钱财。
才打听到陈荣的情报。
或许。
他要是好好谋划一番,还能帮助赵高更进一步!
怀着思绪。
他又折返回小晏姐家。
还没进院门。
他就看到在路边玩耍的小狗蛋,还有嫪毐的两个儿子。
“大哥哥!给我们再削一把剑吧!”
“是啊是啊!大哥哥削的剑可比伯伯削的厉害多了!”
“大哥哥这么英俊,肯定不会拒绝我们的!”
“……”
三个小不点围上来,叽叽喳喳的叫着,让他哭笑不得。
他蹲下来,挨个给三个小不点脑袋上都来了一下。
“今天没空,大哥哥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!”
在三个小不点又哭又闹间,他推门进了院子。
小晏姐跟霜姬似乎在忙,院中并没有看到二人。
这也给了他方便。
他悄悄走到院中一角,摩挲几下,很快就摸到了一方箭匣!
再来到另一处。
同样是几下摸寻,抽回手时,手背已然多出许多细小伤口。
这些。
都是他这段时间以来,暗中在小晏姐家布置的机关。
除了他。
没有任何人知晓。
但他提前将此事告知过小晏姐,小晏姐也表示理解。
谁也不能保证。
三十六贼的事会不会重演。
谨慎点。
总不会有错。
代价仅仅是平日里多注意点,不要靠近角落就成。
他今日折返回来。
也正是为了检查这些机关。
既然要下手。
肯定要先保证自己不会后院失火!
再度扫视一圈。
他又觉得还有些不够。
于是乎。
返回房间,折腾起来。
深夜悄然而至。
精神疲倦的他望着桌上的一堆黑色粉末,欣慰的笑了。
上次去采购炼丹物资。
丹一个没有炼。
倒是借着几样炼丹材料,鼓捣出了一堆黑火药!
这让他感叹。
工业果然是第一生产力。
完备的工业基础,就意味着不缺原材料。
只要愿意折腾。
很多东西都能直接做出来。
就连药草。
有了温室技术,也能够集中种植。
不需要漫山遍野的跑,耗费十天半个月才能采来数种可以制药的药草。
想了想。
他最后将黑火药分成了两堆。
一堆拿来继续加上小晏姐家的安保。
另一堆。
他则是加了一些砂糖。
后世的糖,大多都是蔗糖,从甘蔗上榨取,提炼而成。
甜菜也不是不行。
但论起种植规模跟出糖率,甜菜就远远不够了。
其实甘蔗在西周时就已经传入华夏大地。
只不过。
仅生长于长江以南流域。
各诸侯国制作甜品,还是依赖于甜菜汁。
父亲还未过世时。
他就尝试着把甜菜汁熬干,制成砂糖备用。
不仅能丰富菜品滋味。
还能在必要时。
及时补充身体所需热量。
配合上黑火药。
砂糖又成了极佳的催化剂!
“万事具备。”
“只欠东风了!”
他喃喃着,收拾好东西,又练了一会儿凝血术,这才沉沉睡去。
第二天来到咸阳狱。
他照例转了几圈,便来到丙字署,跟老邓头聊天,给老邓头带去几株所需的药草。
耗费两个时辰。
得到了三个新方子的同时。
老邓头也帮他将补气益血的药液给制作了出来。
还没来得及服用。
耳边就听到了一阵烦躁的声音。
“呦。”
“我说是谁呢。”
“原来是近期不怎么来当班的九爷啊!”
丙字署羽旗下方,狱差郑和义带着几名小弟,站在那里,冷声笑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