逐客令跟狱卒们,关系并不大。
可是。
这段时间,由于位置空缺。
不少人跑上跑下,花费了不知道多少钱财,就是为了能争取到一个新的好职业。
逐客令一取消。
那就意味着原先空缺的位置没有了,他们的钱也可能白花了!
“可恶,怎么会!”
同样在前堂的郑和义,听到这个消息后,牙都快要咬烂了!
瞪向刚刚到前堂的赵牧一身上。
极度的不甘心!
好不容易,才找到机会,让狱掾出手好好教训下赵牧一,偏偏这个时候出了这么重大的事情!
他这么的努力。
却比不过一个病秧子。
要不是出身好。
赵牧一凭什么让张头跟李头如此关照,别人又怎会喊一个病秧子九爷!
他素来瞧不上赵牧一。
想要跟赵牧一比。
赵牧一却从来没有一次把他放在眼中!
他恨!
他无比的痛恨!
“九爷,郑和义在看你!”
叶天注意到了郑和义的目光,小声的提醒着赵牧一。
“看到了。”
赵牧一笑笑,而后转过头,对着郑和义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后,潇洒离去。
连点卯都懒得答到了。
他离开了,郑和义却被吓了一跳,立马转身询问郑老厨。
“父亲!”
“刚才赵牧一是什么意思!”
“他……他都完全不把狱掾放在眼里了吗!”
郑和义简直无法想象。
狱掾这等天大的人物也会有被忽视的一天!
第二日匆匆降临。
又到了一天点卯的时间。
各位狱卒,也是不安的赶往前堂。
到了后。
却没有看到狱掾。
唯有狱差张山石一人独自站着。
“九爷。”
“我怎么感觉今天有点不对味啊!”
叶天陪着赵牧一赶来,仅仅扫上一眼,就发现了气氛的不寻常。
“也许吧。”
赵牧一淡淡的说着。
这份气定神闲,让叶天羡慕不已!
说来也奇怪。
明明九爷前天才惹恼了狱掾,昨日点卯又早退。
在大家都认为狱掾会借题发挥时。
狱掾竟然将狱掾一事交给了张爷后,就离开了!
当时连他都还在思考谏逐客书一事,脑袋乱哄哄也没空多想。
今天一琢磨。
感觉哪哪都不对!
似乎也只能说九爷的运气好!
就在叶天思索时。
张山石见人也到了个七七八八,来到众人面前。
语气沉重的开口。
“狱掾被带去调查。”
“从今日起。”
“由我暂领点卯一事!”
霎时间。
整个前堂,炸开了锅!
所有人都没有想到,狱掾居然会被带走!
按照大秦律法。
通常被带走。
就代表着已经定罪,只剩定罪大小,找寻证据这点事了!
狱卒们对这次逐客令一事,有过千百万种猜测。
就是没猜过狱掾会被带走!
在他们看来。
哪怕是狱掾投入的钱财打了水漂,也应当坐得稳狱掾这个位置才对。
一切实在是来的太突然!
几番讨论之后。
才有人想起了赵牧一!
仔细寻找。
竟看不见赵牧一的人!
仿佛发生了这么大一件事,跟其完全无关一般!
而留在原地的郑和义父子,此刻如同痴呆,在角落站着,浑身不断地打着颤!
很快,又是一天过去。
到了第三日点卯。
狱卒们怀着忐忑的心,纷纷赶到了前堂。
这几日发生的变化。
太快。
太过突然。
让他们感到无法适应。
没有找寻到赵牧一的叶天,也跟着过来了。
可到了前堂后。
下一息。
叶天的心脏就扑通扑通,跳的飞快,仿佛被人一把给攥紧。
那里。
唯有一人站立。
不是狱掾,也不是张爷,而是一位刚满十九,尚未褪去稚气的少年!
“不好意思。”
“张叔有公务在身,托我给大家点卯。”
在一群狱卒的注视下,赵牧一起身,来到众人面前,缓缓开口。
狱卒们,已经震惊到无以复加。
这。
这到底代表着什么?
张爷生了?
而赵牧一接过了张爷的位置?
“对了。”
突然,赵牧一再度开口。
笑着给大家补充道。
“郑和义由于身体不适,已经向上面辞去了狱差的身份,但他没有离开,而是会留在伙房,依旧是大家的同僚。”
“至于郑和义更差的位置。”
“暂且由黑七接任。”
唰唰唰!
话音落下,许多人的目光投向了站在最后面的黑七身上!
而黑七却是握着拳头。
因为过度用力。
指甲都嵌进了肉里,血流不止!
可怕!
太过可怕!
黑七完全无法理解,短短三次点卯,为何会出现这么大的变化!
但直觉告诉他。
一切似乎都跟面前这位脸上带笑的小狱卒有关!
明明赵牧一什么都没有做。
怎么就化险为夷了?
还有着任命他担任狱差的权力!
他不禁后悔,几日来对赵牧一太过冰冷,连句慰问都没有!
“怎么?”
“你有什么问题吗?”
陡然间,赵牧一开口了。
声音无比平静。
黑七却感觉一身寒毛倒竖,当即回答。
“没……没问题,九爷!”
赵牧一这才点了点头。
望向众人。
继续开口道。
“咸阳狱现在狱掾空缺,我跟张叔商量了,以后的礼钱,所有狱卒拿九成。”
说罢。
居然直接转身离去。
只给原地面面相觑的一众狱卒,留了一个背影!
片刻的安静后。
全程见证了赵牧一三天变化的叶天,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情绪,振臂呼喊!
“九爷威武!”
从被狱掾针对,再到坦然脱身,最后又拍板礼钱大势。
爽!
实在是太爽了!
狱掾在时。
礼钱收上去,狱卒们最多只能分五成,最近更是降到了两成。
如今能有九成。
叶天岂能不激动?
没想到的事。
这声喊,如同被点燃的引信,莫名引爆了其他人的情绪。
“九爷威武!”
“九爷威武!”
“……”
声声呼喊,竟震得牢房作响,远处的犯人听到了,也加入了队伍。
像是浪潮般。
一浪接着一浪!
喊得不单单是一个名字,一个外号,而是抒发的几日来压抑的情绪,不安与迷茫!
并未走远的赵牧一,听到这些呼声,却是摇头苦笑。
威武吗?
他可是付出了许多代价,才扳倒的狱掾!
谏逐客书的出现。
对他来说,是冲锋的号角,也是一种大势!
逐客令的这段时间里。
外来臣子受了不知道多少奚落与打压,逐客令一取消,势必反攻!
而跟本地臣子走的过近的狱掾。
自然会受到牵连!
正是利用了这等大势。
他这名小狱卒,才顺利在咸阳狱外做足功夫,为狱掾送上了最后一击!
然而。
他也是大半底牌都掏了出来。
发动西山的小弟不说,还联系了赵高,甚至为了避免狱掾翻身,更特意拿出那块玉佩,求了韩非一次。
大半的底牌都掏出来了。
当然。
他早在韩非现身咸阳后,就开始谋划此事,仅仅只是差临门一脚,所以才会有底气硬刚狱掾。
至于郑和义请辞,还有任命一事,倒是简单。
无非是恐吓与送礼。
通过小乞儿,私自联络找几个先前被郑和义审讯过,扬言要报复的犯人,给这些犯人提供郑和义的踪迹。
都不消半天时间。
郑和义便被揍了个鼻青脸肿。
随后。
他只是出面,什么都没做,郑和义居然都被吓得求饶!
任命则是无非送礼。
由于张叔此次谁都没有站队,所以,事后张叔哪边都吃得开,只要找对人送礼,升职也是理所当然的事!
这方面。
他就不如张叔熟练了,也是让张叔自己操作。
不过。
经过这次。
咸阳狱对他来说,已经大致安全,剩下的,唯有苑马监丞陈荣一人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