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部将士有的得知了襄王晕厥的消息,都不安地私下交谈,更多人不清楚队伍究竟发生了何事。
大军便这样停滞在原地。
沈配不禁擦擦额头上的汗珠,一拂手,却擦下一手的泥土和血污。
他不禁更为害怕,颤颤巍巍地守着昏迷的襄王。
如今,他满脑子里都是火枪军的可怕身影,耳边全是火炮的隆隆声响,可怕,简直是太可怕了!
他几乎差一点就丧命于那些重甲兵手中!
若不是他机智过人,怎能安然无恙地逃到函谷关中!
更何况,京畿中有了那支火枪军,现在他根本不敢贸然进入京畿。
对沈配来说,经此一战,京畿周围数十里都是禁忌之地。
然而,若要进入京畿,只有一个办法,便是在襄王殿下的带领下,重整旗鼓,重新进入京畿。
襄王在他心中是战神一般的存在,只有有了襄王殿下的带领,他才敢重新进入京畿,与那支火枪重甲兵一战。
可是,襄王苍白的脸就在面前,他如同从高处跌落的旗帜,在此刻病恹恹地躺在他的怀中。
曾经那个威武霸道,不可一世的殿下呢!
襄王突发恶疾,不知他何时才会醒来,沈配心中惶惶不安。
对他来说,此刻,襄王就是他的全部。
只有襄王重新醒转过来,他才有重进京畿的勇气,才能打败沐辰亲手锻造的火枪军……
与此同时,京畿大营之内。
正午日光刺目,沐辰在万人簇拥之下,亲自察看下方将士交接收编仪式。
只见京畿襄王军队之中,士兵个个皆神情沮丧,颇有丧家之犬的失落之感。
而韩亥与樊勇则依次按列记录各军将士姓名,给军士发放新的战甲,从今以后,他们便归属于沐辰军队。
投降的将士大多心甘情愿地接过战甲,按队依次站好。
在沐辰的军令之下,原禁军与沐辰亲兵也严阵以待,丝毫未给降军摆过脸色。
高台之上,沐辰傲然地望着收编仪式进行,目光淡淡,气场强大。
台下数万将士都仰视着他的存在。
这时,韩亥上台,对沐辰说道:
“将军,属下已与樊将军顺利将原襄王军编入军中,降将共计三万余人!”
“嗯,如此甚好,”沐辰轻轻颔首,“你切记嘱咐全军,不可与降将发生冲突,违令者斩,以军令为重。”
“是,将军!”韩亥不禁敬畏地拱手行礼。
而后,他又问道:
“将军,收编过后,将军可还有何指示?是否要整编大军,一鼓作气,追击襄王大军!属下愿领兵为将军刺探敌情!”
这番话说得**昂扬。
毕竟在全军将士心中,他们与沐辰只有一个目标,便是彻底打败襄王大军,一振大军兵威。
闻言,沐辰不禁轻轻一笑,面容俊逸非凡。
只见沐辰缓缓说道:
“万事俱备,只欠东风。本将军正有此意。”
“半个时辰后,你与樊勇来本将军军营,本将军欲好好筹划攻下函谷关的对策。”
探子来报,襄王胜了三王联军,全军皆在函谷关中。
那么,若要彻底拔除襄王势力,势必还要与他进行一场决战。
韩亥不禁立刻迎合道:
“属下记住了!这便去通知樊将军,与大人一同商讨应敌计策!”
“嗯,无事便退下吧,”沐辰说道,“本将军还要去往军营,巡查一番,午后细细再议。”
“是,将军!”
韩亥领命,风风火火地奔下高台,直赴两军之中。
高台之上,只剩沐辰一人。
他身姿高大,玉树临风,气质超凡脱俗。
此刻,他一边思索,一边缓步迈下高台,向营帐中走去。
襄王军队约有七八万人,此刻皆被堵在函谷关内,不得入京畿。
若要将其主力击溃,势必需要细细研究关内地形,派遣经验丰富的老将,如此才能与襄王一战。
襄王虽自高自大,却有着卓越的军事才能。
那越王周越山也是个不可小觑的枭雄,曾征服占领过东越数十个小国。
而襄王仅有数万将士便将其活活生俘,可见其武力与军事才能之高。
若要对付这样的敌人,还需要细细思索才是。
如此一来,他才能彻底根除襄王在军中的势力,还女帝一个太平政局。
想着想着,沐辰已然来至营帐之前。
与在襄王营中做左军前锋之时不同,沐辰如今统领大军,乃是一军的主帅和至高统治者。
因此,此刻,他的营帐已是高大奢华不少。
营帐比原先的高出两倍不止,掀帘进入营中,各种器具应有尽有,帐中赫然挂着偌大的军事地图。
整个大营可容纳数百人同时议事。
沐辰目光淡淡,丝毫不为这样的奢华所动。
毕竟曾在龙刃部队之时,他早已见惯了各样的豪华屋舍,又怎会为这种小小的营帐动心。
若拔下襄王大军,则京中全部的稀世珍宝,与襄州数百里封地,皆是应有尽有。
沐辰自是不在乎这点蝇头小利。
而且,他与女帝之间有着承诺,他许诺过会为她解决襄王之患,擒拿襄王后入京见他。
想到这,沐辰目光冷静,仔细地察看面前的函谷关地形图。
函谷关地势险要,易守难攻。
不过襄王已然失去了后方营地,这就意味着他无法对军队进行及时的粮草补给。
两军对垒,粮草运输乃是重中之重。
因此,早在他与越王作战之时,他便率领黑骑兵深夜突袭越王大营,烧尽越王粮草,这才使得三路联军元气大伤。
而如今,襄王若要解决粮草无处供给的困境,只有两种选择,一是且战且退,一路打下关外的城镇,以作临时根据地与补给之处。
二是集中兵力朝京畿大营攻来,一举夺回原营地。
沐辰不禁轻笑。
襄王若是选择前者那还有一丝胜算,若是选择后者,怕是会输的更加惨烈。
他已经占据的地盘,绝不会再让襄王重新夺回。
且火枪军经前夜一战,如今已然重新补充好弹药与物资,只待进行下一场大战。
他对襄王军中的布防再清楚不过。
襄王惯用激励士兵之策,鼓动士兵为他奋勇杀敌。
勇猛自然是一件好事。
然而,经他一番筹划,大周的战局已然悄然变了性质。
这不再是真刀真枪的冷兵器时代,而是由他一手塑造的热兵器时代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