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着蔡雍的样子,沐辰当即对蔡雍生出几分欣赏来。
这老贼还挺聪明,知道他一旦接受了田宅封地,便可能会被逐出朝堂权力中心。
更有甚者,他日后将会活在每天都备受监视的境况之下。
如此惨状,真是想想都痛心啊。
失去了自由,人便仿若行尸走肉,深不畅快。
沐辰望着蔡雍沉着的脸,又对他说道:
“大人无需担忧。只要大人愿为女帝做事,亲近女帝一党,则陛下定将数不尽的荣华富贵赐予大人。”
“毕竟,以蔡大人之能,管理整个京城内务,简直是不在话下。”
“蔡大人府中的良田美妾,陛下自会为大人保留。大人无需担忧。”
沐辰缓缓说完这番话,以抚慰心怀警惕的蔡雍。
毕竟他从前的靠山刚刚倒台,如今他没有安全感,也是很正常的事。
正如沐辰所料,在他说完这句话后,蔡雍眼中闪烁着欲望的光芒。
只听他说道:
“你此言当真?”
略微犹豫后,蔡雍还是把剩下的话说出了口。
“我府中良田资产,当真能全部保存下来?”
沐辰立刻笑着保证道:
“那是自然的事,蔡大人之财库,京中有几人敢动?”
“更何况女帝陛下在得知蔡大人忠心卫国后,定会赏赐蔡大人千金,大人何愁家中无美酒啊。”
“嗯……”蔡雍面色平静,已然被大为说动。
“那老臣就依沐大人之言吧。日后,老臣定会为陛下殚精竭虑。”
蔡雍平静说完这番话,已不再闪躲沐辰。
见状,沐辰才潇洒地大笑,回至殿前,面见女帝。
他当即意气风发,对女帝说道:
“陛下,如今襄王大军主力已被歼灭,襄王残余势力退往襄州,京中已然没了心腹大患。”
“陛下何不趁此机会清算襄王旧党,并赏赐在此战中有功之人。”
“如此,以抚慰我朝百官之心。”
此言一出,朝堂之上,群臣皆窃窃私语。
气氛渐渐变得火热。
“沐大人当真要清算襄王旧党,如要清算,那蔡相该被置于何地?”
“谁知道呢,若是要赏赐,不知你我分不分得上这杯羹!”
人人的目光皆望向殿前的蔡雍。
此刻的蔡雍俨然成了朝堂之上的风云人物。
而蔡雍意识到其他大臣对他或幸灾乐祸,或担忧,或好奇的目光,不禁轻哼一声,不屑道:
“哼!区区小官竟敢妄论老夫,真是不知天高地厚。”
“老夫才不管你们如何,只要保住了府中资产,老夫要你们一个个跪着来见!”
蔡雍身怀治国才能,脾气却格外高傲。
沐辰听闻他的言语,只是轻轻一笑。
蔡雍为人狂一些没什么关系,反正襄王在京中的势力已被尽数拔出,蔡雍是审时度势之人,日后为女帝效力,只能是他的唯一选择。
想到这,他不禁对女帝请命道:
“陛下,臣斗胆请陛下钦赐宰相蔡大人黄金千金,良田数亩,以犒劳蔡相在京中变乱时,守住政局之功。”
闻言,满朝哗然。
谁人不知蔡雍在定远公起兵之时,乃是被软禁在宰相府中。
蔡雍曾是襄王军师不提,如今怎的还要封赏他?
满朝文武左右私下议论,不时偷瞄蔡雍。
而蔡雍神色平静,眼神阴沉,丝毫不在意群臣的低语。
“嗯,沐卿所言有理。蔡大人确实该被好好封赏。若不是沐卿提醒,朕差点就将此事忘了。”
顿时,朝臣皆看向女帝。
陛下竟真要封赏蔡雍?蔡雍的过去,陛下是真不知还是假装不知?
沐辰说什么,女帝便遵从了。
这沐辰究竟是何许人也,竟如此深得陛下信任。
满朝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沐辰与女帝身上。
而沐辰依旧泰然自若,如启明星一般,周身散发着超然的气场。
女帝透过幕帘,望见沐辰的身姿,不禁说道:
“依沐卿之言,蔡大人在此次战役中,守护京城有功。那么朕便加封蔡大人为护国公,同领宰相之职。”
“另赐黄金千斤,良田百亩。”
女帝话音一落,蔡雍便无视群臣,径直跪在地上,大声答谢道:
“臣谢陛下隆恩!老臣从此定为陛下殚精竭虑,为大周奉献一生,从此只唯陛下之命是从!”
说完,蔡雍便深深跪拜,又行大礼。
“臣从前老眼昏花,不知专心侍奉陛下,如今,老臣愿将府中兵权尽数交出,从此不再豢养家兵,以表臣之忠心——”
顿时,朝臣皆面面相觑,目瞪口呆。
蔡相竟将府中兵权尽数交出,这就等于是把自己的软肋全交托给了陛下啊!
沐辰唇角带着笑意,目光清明。
蔡雍果然是知进退之人,他只不过轻轻一点,蔡相便悟透了他的意思。
悬崖勒马,为时不晚。
女帝听闻蔡雍一番保证之词,不禁说道:
“蔡相是大周忠心之人,那么从此以后,蔡相该与朕共同处理国事才是。”
“是!老臣悉听陛下旨意。”
朝堂之上,女帝与蔡雍各自陈明心迹。如此一来,众臣皆知,宰相蔡雍弃暗投明,以后忠心归于女帝麾下,再不侍奉襄王。
此番效果,正不出沐辰所料。
回到京中,他便要说动蔡雍这位重臣。如今,效果刚刚好。
沐辰不禁轻笑,兀自看向女帝。
只见女帝面上也挂着笑意,透过幕帘,隐约能看到他貌美容颜,嘴角娇俏笑颜。
一番插曲过后,朝堂之上又陷入平静。
这时,传旨太监说道:
“今日朝会继续进行,有本启奏,无事退朝——”
太监尖细嗓音刚落,只听台下一人朗声说道:
“陛下,臣有本启奏!”
众人一看,只见挺身而出之人,正是户部尚书陆远道。
只听他继续说道:
“回陛下,臣刚刚得到消息,前线斥候来报,南疆王林陀率领数万大军,已行至函谷关外,不日即将进京!”
“什么,南疆王竟然来了,就是那个朝廷派去平定叛乱,结果在南疆自立为王的大将林陀?”
“正是!你小点声,林陀现在是我朝重要的盟友,你这话让人听见就不好了!”
朝堂之上,因陆远道一句话,顿时陷入小小的**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