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疆王林陀进京,这可不是一件小事。毕竟襄王之乱乃刚刚平定,一时之间又冒出了个林陀,当然要谨慎处理。
沐辰听闻陆永道上书,自己思索一番,不禁说道:
“陛下,何不将林陀军队迎入京畿驿馆,以重礼对待,这样既不失大国礼仪,又可免于藩王之乱。”
龙椅之上,女帝斟酌片刻,也赞同道:
“沐卿所言有理,那便依沐卿之言,陆卿,你即日便遣使者,于关外迎接南疆王,与之商定觐见时日。”
“是!臣谨遵圣旨!”
解决完此事后,女帝又问道:“诸位爱卿可还有事启奏?”
“若无事,今日朝会便到这里吧。”
说完,女帝便从龙椅上起身,走向殿后。
见状,众臣立刻跪地,大喊道:
“恭送陛下——”
乾清宫内,朝会刚刚结束。与此同时,函谷关外,一支大军正浩浩****而来。
为首先锋军之内,有一面大旗高高飘扬,旗上“林”字格外威武。
军内人人皆身着异族服饰,说话方言都与大周京城不同。
军队之首,林陀身着霜冷铁甲,面色冰冷。
此刻,他心事沉沉地策马而行。
他刚率南疆南梁联军赶至函谷关外,便得知襄王战败的消息。
这襄王怎的如此不堪一击,简直有辱他“襄王”二字封号的名声。
林陀越想,目光越阴冷,眼神如鹰隼般锐利。
这时,一亲将担忧地说道:
“殿下,如今襄王军败退襄州,我们还能如约进京吗?”
闻言,林陀深吸一口气,冷冷道:
“你我自然要进京。只是这大军无需入京畿了,驻扎在函谷关即可。你我率数十亲卫,亲自奔赴京畿。”
“大王英明!但大王怎知这大周女帝不会许我军进入京中,说不定她会让我军全部进入京畿大营……”
林陀立刻止住他的想法,说道:
“不会。襄王之乱刚刚平定,女帝定然不会允许藩王大军再度入京畿。”
更何况天下苦襄王之乱久矣,此刻若是他贸然进京,定会给天下之人留下把柄,称他为下一个襄王。
战未起,而道义先失。这实在不是明智之举。
想到这,他目光中现出一丝冷冷的笑意,说道:
“你我在此地静待大周使者,待他前来,再率亲骑进入京畿。”
林陀亲兵不禁不解道:
“殿下怎知大周使者会来,不如我们先行进京,到那时通报,岂不是更对殿下有利……”
“她怎能准许藩王再次进京,”林陀冷漠道,“若她还是个明君,那她便会派遣使者与本王交涉。”
他语气十分笃定。
“本王在这里等待片刻。我军不得擅自入京畿,违令者军法处置!”
“是!”见状,亲兵也只得服从军令,“末将这便传令下去!”
不到片刻,停军扎寨指令传遍全军。
众将纷纷各自扎寨安营,一时,军中,炊烟四起。
将士团团相坐,画面好不惬意。
林陀于高地之上,静静巡视全军,见军中将士无疲惫之色,这才冷着脸走下高地。
自始至终,他面上都无多余的表情。
自他严密规划行军路线后,一路上,将士走得皆是宽阔大路,每到一处便有粮草补给,环境并不艰苦。
因此,士兵从南疆行至函谷关,一路上未经波折,才能安然到此,而无太多疲惫之色。
林陀面色缓和了些。
大军安定,则一切尚有转机。
至于他奉命前来,与女帝,定远公武毅结盟,共破襄王大军,如今已不太现实。
襄王大军于一日之内突然溃败,全军远遁襄州大本营,真令人闻所未闻,始料未及。
如今襄王之乱已除,他自是没有必要再追击襄王残余势力。
毕竟大周日后兴衰与否,与他南疆王林陀何干!
他只顾南疆日后城池安稳,国内风调雨顺,这便最好。
如若大周动乱,使他能趁机出兵,那他自然要向北扩展数百里土地,从大周身上分一杯羹。
他向来只看利益,不顾道义。
林陀不禁望向远处的军营。只见南梁联军也已安顿下来,于营寨处生火做饭,炊烟四起。
他目光不禁闪烁着冷意。
南梁大军在此地,与他南疆军共处一地,无非是暂时之计。
南梁王诡计多端,一心为南梁国谋利,他林陀怎会不知。
且南梁王与他本质并无不同,他们二人,本就是相同的人。
若说瓜分邻国土地之意,他林陀有意,南梁王自然也怀有二心。
若是他稍不留神,整个南疆被他南梁王夺去小半土地,那也是极有可能的事。
然而,只要他林陀尚在一日,便绝不会让这样的事发生!
林陀在函谷关外等候多时,直到暮色四起,方才看到一队朝廷人马急速朝军队大营而来。
马蹄声阵阵,马上官兵皆身着大周朝服,神色匆匆,一看便是紧急而来。
林陀眼中闪过冰冷的光,静静看着这队人马朝自己走来。
只见对面人与马在距自己几米处停下,随后,一太监恭恭敬敬地小跑而来,面上带着熟稔的笑意。
“哎呦,南疆王殿下!可让殿下久等了!”
传旨太监走至林陀面前停下,丝毫不为林陀的冷面所慑服。
只见他满面堆笑道:
“南疆王殿下来此一路奔波,不知殿下是否疲乏?我朝陛下深感殿下一路奔波辛苦,特令咱家传旨!”
“陛下口谕,陛下已为殿下在京畿准备上等宫舍,以备殿下休整歇息。”
说到这,太监丝毫不顾及林陀冰冷的神情,转而圆滑地说道:
“陛下特地吩咐,殿下的军队就无需进京了,函谷关外,自会有我朝官员接待殿下的将士,殿下放一百个心吧!”
传旨太监言笑晏晏,仿佛眼前都是他自家人一般。
而林陀却始终不苟言笑。
太监这般自说自话的本领,着实让林陀身边的亲兵佩服。
这时,又有一队人自林陀军中走来。
未见其人,只听一人说道:
“大周使者,切莫忘了我朝南梁陛下!”
此言一出,当场人皆循声望去。
只见一身着异域服饰的年迈老臣正缓步走来。
他两鬓斑白,却目光有神,眼里露着满满的精明和沉稳之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