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说的。
踩在鲜血上还能打滑。
待会儿鲜血要是凝固了，难不成还能支个锅，当场下点毛血旺，那是不是应该来点辣椒？
樱雪推了推他，不满道：“在想什么？”
“想毛血——”
话音戛然而止，顾临之恍然发现，自己的思绪越跑越远。
他笑笑，“没什么。”
杨柳青笑道：“那就麻烦二当家好好整修，这是在下送上的银票，足够支付清洁用费了。”
二当家接过银票，清点了一下，眼睛眯如橘猫，这才露出个笑来。
“杨姑娘既有如此心意，就不推辞了。”
他跨过那堆血肉，举起锣鼓，高喊一声：“恭喜十三号杨柳青娘子胜！”
杨柳青一身白衣沾染上许多血渍，犹如雪地里悄然开放的红梅，配上她那张明艳的五官更显妖冶。
她落在樱雪身旁，目光在他身上稍稍停留一瞬，嘴角勾起轻微一丝笑，旋即昂起头走了过去。
顾临之低声道：“她是不是，认出你了？”
樱雪神色复杂的看着她的背影，“我现在与之前可完全不一样，应该不是认出我了。”
“只是突然的一个目光而已。”
他这样说着，低下眼。
马上有人上来清理了擂台，当那团血肉混着骨架被人抬出去的时候，顾临之还是有些不寒而栗。
到现在，他才发现，自己面对的都是些什么人。
随随便便，就能将人剔骨。
手段相当残忍。
可在弱肉强食的世界，为了争夺资源，就要你死我活！
顾临之心情蓦地变得沉甸甸。
李世兴察觉到他的情绪，低声道：“这女人手段也太残忍了些，对方都认输了，还不愿意放手。”
“不然你以为她为什么要给二当家银票？”樱雪不以为然，“真以为是什么清洁费吗？”
“那是在人家的场子上，砸了场子的赔偿。”
“有什么深仇大恨，非要将人弄成这样，剔骨之刑，堪比凌迟，给个痛快不好吗。”李世兴不满。
樱雪漫不经心道：“南门杨柳青，靠的就是一手剔骨剑，凡剑出，必见骨，这是她修的武功，无可指摘。”
顾临之轻声道：“难怪，苏良川也是出剑必杀人。”
“谁说不是呢。”樱雪浅笑。
第一场就见到如此血腥的场景，在场中的人虽然心理素质强大，却也觉得这一幕实在有些反胃。
尤其是看着那热气腾腾的血肉被抬走的时候，心里头都不约而同的有点想呕的感觉。
好在二当家说了几句俏皮话，接着一敲锣鼓，又抽了两个号码上去对战。
这一次抽中的是十九号和十六号。
两人上场都十分迅速，站在台上，一人一身白衣，一人一身黑衣，对比极为明显。
顾临之眼前一亮，这十六号不就是昨天文斗赢了的那个陈健昼吗？
十九号倒是很陌生，不曾见过，不过一身块头极大。他背负长枪，用力一甩，枪尖红缨抖动。
“扬州方新宇，见过阁下。”
“姑苏陈健昼。”陈健昼微微眯眼，笑道，“不知阁下与方不可什么关系？”
长缨枪枪尖在地面滑动，发出硌人的声音，方新宇神情淡淡，“他乃是我师弟，今日，我为他报仇而来。”
陈健昼恍然，爽朗一笑，掏出背后的两把弯刀。
“还请公子赐教。”
二当家一声令下，退出场地。
两人硕大的块头，在空中对碰。
长兵器对战短兵器是要有些优势。
然而长缨枪就算挥舞的再快，陈健昼手中短刀，宛如游龙，快速盘旋，时不时丢出一把。
若不是对方身法好，及时躲掉，只怕那弯刀劈中，立马能将腿给砍下来。
顾临之看不太懂这里面的门门道道，低声问樱雪：“你看这二人谁能赢？”
樱雪微微一笑：“不如这样，我们打赌，我若是赢了，你要将我答应为你做的三件事情给抹掉。”
“你这人，原来还耿耿于怀这三件事情。”顾临之冷哼一声，果断拒绝。
他不是个赌徒。
不喜欢将已经得到的东西拿来当做筹码。
樱雪见状，眨了眨眼，不死心，又去找李世兴。
“李小哥，你老师不愿意跟我打赌，不如你跟我打赌？”
李世兴轻声笑道：“好。”
顾临之眸光微怔。
李世兴是个稳妥的人，怎么会答应与对方打赌。
樱雪见状，觉得有人上当，于是稳操胜券般的笑了笑：“那就赌吧，若是我赢了，你让你的老师放弃那三件事。”
“若是你赢了，我也为你做三件事。”
“一言为定。”李世兴点了点头，“你觉得谁能赢？”
樱雪笑道：“这两人功夫差不多，红缨枪毕竟是长兵器，在武器上就占了很长的优势，而且看现在也是他占上风，我赌方新宇。”
就算顾临之看不出来门道，也觉得方谢宇如今占着上风，赢面肯定是比陈健昼大。
他有心想要开口，李世兴却抬手制止他。
李世兴温和一笑：“那我就赌陈健昼吧。”
顾临之扼腕叹息。
樱雪是真的不要脸，率先开口，将明显有优势的那个人要过去。
李世兴要与他赌，就只能选另一个。
顾临之低声道：“你向来是个有把握的人，怎么会这么冒失的做决定。”
樱雪这人阴晴不定，并不是一个值得托付后背的伙伴。
加上能够管住他的郡主也不在，万一提出来的要求，让人很难做到。
以李世兴那一根筋的性子，只怕拼了命都要完成赌约。
李世兴朝他摇了摇头，嘘声道：“老师，您慢慢看吧，我觉得我未必会输。”
场上的战斗已经到了白热化。
陈健昼被那杆长长的红缨枪逼的左闪右闪，然而每当红缨枪要戳中他的时候，他都能以极灵敏的反应迅速躲开。
且他与对方保持的距离十分合适。
红缨枪虽然能够攻击得到他，却伤不到他。
顾临之看久了，忽然觉得陈健昼有些像在耍猴。
还别说，那红缨枪舞动起来煞是好看。
红樱在枪尖轻抖，在空中划过，宛若火焰流星。
方新宇眉目沉沉，十分认真，一招一式，皆灵动随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