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什么东西?
西门空虚盯着手上打开的檀木盒子,里面躺着一卷比巴掌大不了多少的羊皮纸。
他取出来,就着火折子的微弱灯光,看到看着上面曲曲弯弯曲曲的图形,旁边还有几个标注的文字,好像是某个地名。
这是地图吗?
西门空虚想起那太监收藏这玩意时那小心翼翼的模样,不禁暗自猜测,这改不会是那老家伙埋藏自家“小宝贝”的地图吧?
想着跟自己无关,他本打算原物归赵。但突然又想起那老东西当天送给自己的一爪,现在胸口还隐隐作痛,心头就顿时憋屈得火起。
哼,老阉狗,我让你这辈子都要跟自己的“小宝贝”天各一方,到死都不能在一起!
西门空虚发着最狠毒的誓言,然后把那地图揣进怀里。
西门空虚今晚的手气仿佛也是到此为止了。
之后在其他几个库房里忙活了大半天,也是毫无收获。
无奈之下,他只好做罢。
趁着夜色尚黑,翻出宫墙,然后找了一个旮旯角落待到天亮,城门开后才打着瞌睡,顶着一双熊猫眼回到林冲家中。
刚到家门,便碰见林冲急匆匆的往外走,怀里还揣着一个包的严严实实的包袱。
“林大哥这么早就去勾栏听曲啊?”
西门空虚没个正行地取笑道。
林冲老脸一红,吼了他一句:
“瞎说个啥呢?我这是赶着去办正事儿。等办好了,晚上回来喝酒。”
西门空虚甩给他一个“男人都懂”的眼神,敷衍他两句“好好好”,就赶紧滚回到自己的厢房,扑进被窝里,赶紧补眠。
一觉睡醒,已经是日上三竿。
西门空虚在林家蹭了顿午饭,然后装模作样的到地道工地上转了一圈。
工程进度还行。按照这样的速度,大概还有个四五天时间,就能够挖到樊楼院里,实现皇帝大人的白嫖梦想了。
他甚至在做白日梦:万一真的能提前个一天半天的,能不能让皇帝发个提前竣工奖呢?给钱什么的就不用了,随便赏我一朵九色雪莲就好。
打卡完毕后,西门空虚又绕了一个大圈,从密道去往众人藏身的小宅院。
他除了给大家带去疗伤的药物个吃的之外,还带去最新打听到的消息——王伦跑路了,虽然没有带走小姨子,但把留下接应的人马都带走了。
那狗东西还真的有几分狗屎运。其他人在城里打生打死,他倒毫发不伤地一个人溜出了城,还一溜烟的逃回了梁山。
这气得晁盖拍着桌子,破口大骂:
“小人,小人,真小人!”
梁山众人也觉得脸上无光。虽然宋万杜迁他们几个勉强解释说,王伦恐怕是回梁山泊搬救兵了。但他们心里都清楚。这话说出来连李逵都不信。
西门空虚只好继续安慰他们,先好好吃饭,好好睡觉,好好养伤,等待机会。但其实他心里并不看好他们还有机会。
别说是救人了,就单单是把他们几个送出去,他都觉得已经算是大胜利。
等忙完这一波,天又已经擦黑了。
西门空虚又屁颠屁颠地滚回林家蹭饭。
可今天有些不同寻常,直到吃完晚饭都没见林冲回来。
“哈哈,林大哥不知又在哪一个姑娘房中过夜了吧?”
他虽然笑眯眯地跟张贞娘开玩笑,但却没能让他她脸上的忧色少上半分。
这种担忧,在林冲彻夜未归之后的第二天一早到达了顶点。
正当他拉住执意出门打听消息的张贞良,打算自己代劳的时候,昨天刚认识的杨志急匆匆的跑来敲门。
“林大哥出事了!”
他的第一句话就吓得张贞娘膝盖一软。
西门空虚赶紧拉住他:
“究竟怎么回事?”
杨志晃了晃脑袋:
“具体我也不太清楚。只听军中同僚说,林大哥携刀闯入高太尉家中军机白虎堂,企图行刺太尉,被当场擒获,现在已经被关进了刑部大牢。”
西门空虚急得跳脚:
“他怎么这么糊涂?我不是告诉过他离那姓高的远远的吗?”
杨志也叹了口气道:
“这事也怨我。
前些日子,林大哥得了把好刀,还专门拿到军营里和我们几个讨教,说是打算上书兵部,为每个骑兵配备,以待将来北伐时取得骑兵的优势。
不知为何,这事传到了高太尉耳中。他便派人来强行索要那刀。
林大哥原意是不愿的。但我却劝他,用一把刀换个先锋官,值得。再者,如果这刀能入高太尉法眼,将来装备部队时也能便利几分。
林大哥思前想后,最终还是答应了对方这无礼的要求,今天一早就把刀带到高太尉府上,没想到竟然……”
西门空虚听得目瞪口呆,最后也跟着叹了口气:
“不,这事该怨的是我。”
要是我没把那刀拿回来就好了……
他心中默默地悔恨着。不过很快,他又想了回来:兔子戴红帽,会挨狼的耳光;戴黄帽,也会挨耳光;戴绿帽,还会挨耳光;就算不戴帽,照样会挨耳光。
这是兔子的问题吗?
老狼要扇你耳光,根本不在乎你有没有戴帽子,或者戴什么样的帽子。
以高俅那贱人的德性,就算明天林冲新得了把指甲刀,他也会照样会被诬陷成刺客的。
西门空虚安慰已经站不稳脚步的张贞娘,好好地在家里等消息,他先入探探路。
凭着当时一起在樊楼喝过花酒的交情,当然,还有那张一百两银票的友谊,西门空虚得到大牢守将的网开一面,当天傍晚就见到了林冲。
林冲看起来还不算糟糕,没穿囚衣也没挨打。估计一方面是还没过堂,另一方面是他的为人和在军中的名声。
他被关了大半天,饿得发慌,见到西门空虚带过来的酒肉就两眼放光。
林冲一边吃一边听着西门空虚汇报家中和外面的情况。
“这些都是误会,等查实了,相信很快就会当我出去。”
他竟然还有这样天真的期待,真是把西门空虚给气坏。
“我的好哥哥,醒醒吧,人家现在分明就是要整死你。肉都叼在嘴里了,怎么还可能吐出来?”
林冲笃定地摇头:
“不会的。那天来说项的是我多年的至交好友,他不会骗我的。再说了,只是之前和他义子发生过些小龌龊罢了,太尉他又何必非要置我于死地呢?”
西门空虚见他撞了南墙都不肯回头,也不劝了,只说让他先好好待着,等自己的消息。
临走前,他突然回头问道:
“你刚才说的那个朋友,是不是叫陆谦,陆虞侯?”
林冲一错愕:
“你也认识他?”
西门空虚心头狠狠一咬牙:我认识他妹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