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乾不良人

第23章 难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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次日清晨,这下了一整晚的暴雪,终于慢慢停歇下来。

走出庄子仓库,江子白伸了个懒腰,难得回眸一笑:“弟兄们,等会吃了东西,咱便合力砍些木材,将这庄子围起来。”

其他什么都能放在后面慢慢布置,唯有这篱笆,不能耽搁。

只要将这庄子抓紧围起来,甭管是流寇还是附近村子的泼皮,都别想进来。

只不过,这围庄子的工作量可不小。

威武山上最近大雪封山,路不好走,大当家的暂时只派了几个弟兄来这帮忙,而一直靠山匪出人手接济也算不得长久之计。

江子白已经打定主意,过会便带人去附近庄子看看,找找有无壮汉愿意来庄子打下手。

“江郎,开饭了。”于江子白正在思索之后的布置时,枫翎雪却是端着口大锅从屋子里走出来,被顺带放在锅上盖好的,还有几碟小菜。

旋即,锅盖揭开,浓浓饭香传遍整个庄子,一众马夫,连带着刚从威武山上下来的帮工,都不禁抽了抽鼻子。

太香了!

“嫂嫂好力气,这口铁锅可是连俺都扛着有些费劲呢。”

听了朱小八的话,江子白不禁扫了枫翎雪一眼,而后,便瞧见她挽起袖子擦了擦额头:“没什么,多端几次就习惯了。”

旋即,他却感到张道陵拿肩膀撞了自己一下:“好眼光,嫂嫂长得不错。”

可前者现如今完全没心思管这件事,在将身旁这管闲事的家伙推开后,江子白走上前去,一把便是抓起枫翎雪的手来看:

“锅才刚烧好你便端出来,没烫着吧?”

话虽是这么说,他的视线却始终在面前人皓白的手腕上来回看。

还是那洁白的小手,还是那只有一层薄茧的虎口。

莫说烫伤,看了半天,江子白甚至都没在她手上看见个红印子。

眼瞧江子白脸色不对,张道陵却是走上前几步:

“怎了?”

“没什么。”

看到这,江子白深吸一口气后,便松开了面前人被自己紧紧拽着的手腕,既然她暂时还不愿和自己说些什么,那就这样,不说,也不问。

是个人总会有些秘密,只要面前人对自己没有恶意,江子白也懒得深究:

“下次端锅这种粗活就叫小八和盛开他们去做,姑娘家家的,把手弄伤的多难看。”

“嗯…”许是心虚,枫翎雪这一声应得和蚊子叫一样,旋而,盛来等人感到这边气氛不对,不禁开口讲了几句好话缓解一二:

“哈哈,当家的真是关心夫人,羡慕,羡慕!”

“东家勤快,夫人贤惠,果真是贤内助,天造地设的一对。”

……

唯有张道陵仍旧隐隐感到不对经,可还没问江子白什么,便被他拉的坐到桌子边,不给丝毫靠近枫翎雪的机会:“先吃饭,等会你也跟我出门一趟。”

“啊?!”瞧着外边那鹅毛雪纷飞的景象,再联想到江子白还要带着自己出门闯。

张道陵不禁哀嚎一声,引得盛来等人侧目凝视,虽说此人是凭空多出来的,但看这样子,当家的和他认识,因此,众人虽是于心底对他有些奇怪,但也没多问什么。

可怜这人还没嚎完,便被江子白用一只肉包子堵住嘴巴。

“咱这酒窖的稻草压厚实没?”像是想到什么,江子白问了朱小八这么一嘴。

“压厚实了,最近咱看了看,又有一批酒可以出窖了。”朱小八闻声,头也没抬,边是大口吃着碗里的白米饭,边是简单回了这么一声。

随后,江子白将筷子撂下:“盛来,等会安排两个弟兄,先送一批酒去望仙楼换些银子,回来时,叫他们记得拿好条子,去霖州军营领大弓。”

“好嘞。”

他能道出此话也不是没有道理,最近因为买庄子的事,银子开销飞快,若再不收些资金回笼,之后想要去外边买粮回来,却是有些困难。

至于拐子庄那边,还是需要找个机会试探一二,若他们因为闻人庄的示意不卖粮给自己了,那秦三笑的庄子,却也没有留着的必要了。

而最为关键的是,今天早晨,这些威武山上下来的匪徒,借帮工的事,还找自己传了封大当家的送来的信。

那些剪径匪确实是被人训练过了,就连他们一众山匪全部出马,也讨不了好。

前几日的战斗虽是将这些剪径匪打击得元气大伤,但因流民众多,只要这背后之人开的价码够高,他迟早能将这剪径匪重新武装起来。

届时,自己这庄子或许便会成为首当其冲的打击目标。

至于当初那老官差说的军营保护…江子白还没那么傻,这些军队注定不会因为二十两银子便将命搭在剿匪一事上。

此般吃力不讨好的苦差事,想想便好。

唯有将自己武装起来,才是正确道路。

而后,过了良久,等众人都吃好饭,江子白拍拍屁股,站立起身:“盛来,这里就交给你和小八了,记得叫弟兄们在捡木头的时候,别离的太远,刀都在腰间别紧些,当心那群剪径匪。”

以庄子地窖里现存的木头,便想将篱笆围好,那是铁定不够的,若需要完整修好这处庄子,天知道还要多少木材。

所幸有县里下的文书,军营的林场,他们能随意进去。

只是那片林子离山比较近,若要去捡木头,指不准真会碰上那天夜里的剪径贼。

“放心吧当家的,咱门路清!”

盛来答应的却是果断,随后,江子白赶着一驾马车出来,拉上张道陵和周通便要出门。

“江郎,当心些。”听着身后枫翎雪对自己的嘱托,江子白轻轻嗯了一声,脸色有些凝重,但没多说什么。

随后,三人坐着马车朝前方几里路外的一所村子走去。

放在现代,这种有交通要道横穿村庄的便利村子,早该大富大贵了。

可不曾想,他们的马车刚是开到村口,眼前的景象,便叫众人惊得合不拢嘴。

而其中受惊颇深的,唯有张道陵这从洛阳来的世家弟子。

原因无他,放眼整个村子,全是老弱妇孺,想来把所有人都凑到一起,连一个精壮汉子都找不出来。

等走的远些,江子白等人却偶尔能瞧见几个男人,但他们要么是个残废,要么便是痴呆。

完全不符合拉来庄子做工的基本条件。

并且,这村子还有一点情况,更叫人惊讶。

于破破烂烂的老草房边上,不知怎的,竟时而能看见有婶子穿着花衣裳,脸上胡乱抹了些胭脂,站在街上翘首以盼。

“江堰,这些人是做什么的?”看着她们的模样,张道陵有些好奇,可后者闻言也只是摇摇脑袋,他哪知道这些东西。

到最后,还是周通门路清:“这些婶子估计都是做私娼的。”

“私娼?”张道陵有些傻眼,会有人放着青楼里那些年轻姑娘不用,来这小村子找婶子玩么?

“呵呵,张二当家的怕是大地方来的,对铜臭之物不敏感,要知道,在这世道,钱可难赚得很,除非是碰见江当家的这般出手阔绰之辈,谁有银两夜夜睡青楼?”

周通像是自嘲,嗤笑一声后便再不说话。

江子白和张道陵听了,却莫名觉得自己有些心堵。

吃人的世道,活着难,好好活着,更难。

若非战乱,或许这四通八达的小村子,还不至于沦落到这般地步吧?

随后,江子白便是想要周通加一鞭子,叫马车快些开出这个村子。

原本这次出门,便是想要找找有没有年轻小伙子能来帮着修庄子,可看这样子,这村子倒是白来了。

之后去郑家村的路还很长,他们没时间在这里耽误。

却不曾想,在周通将要挥鞭子的时候,一个年轻姑娘忽然从边上冲了出来,想要抱着江子白的手。

后者一个没注意,马鞭便抽了上去。

“当家的,咱不是故意的!”周通见状有些慌,这么一鞭子挨下去,年轻汉子都够呛,更别说这个姑娘家家。

“官人,没事的。”那姑娘虽说脸色惨白,但还是勉强挤出这么句话来,江子白听了,没说什么,只是从马车后厢里拿了瓶金疮药出来,递给面前人:“拿回去,好好抹上,这鞭子虽是不重,但伤着了还是很难受的。”

“官人,这也太、太贵重了,奴家不能收。”

眼瞧面前姑娘这也不要,那也不要,江子白便收了继续推脱的心思,随口问道:“所以,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?”

“奴家只是想问问,官人要不来…打、打桩子。”闻声,张道陵不禁吹了声口哨,也叫这小姑娘涨红了脸。

但对此,江子白脸上满是震惊,并无鄙夷。

自古以来,笑贫不笑娼。

这点简单道理他还是懂的,只是他比较意外,这个地方风化如此露骨的么?随便一个小姑娘,就敢上街拉着人叫卖。

可说到底,江子白对此并无兴致,他在将金疮药强塞进面前姑娘手里后,便想叫周通赶马,继续往前走。

“官人,官人!奴家还是个雏子,只要二十文钱,便随你处置!奴家的爹娘和弟妹就快饿死了!”

“二十文太贵…十文也行,只要官人愿意给口吃的,奴家什么都能做!”

闻言,即便是张道陵都有些于心不忍,想把这钱直接给了,与此同时,江子白一把将马车缰绳接到手,拴在了路边码头上:

“周通,你在这看好马车,咱,去去就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