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接白送是不可能的,不花钱的东西,得不到珍惜。
首先是要让京都百姓认可猪下水,然后再以亲民价格售卖。
不出所料,当天夜里,所有的猪下水就被抢购一空,所有客人,全都是寻常老百姓。
但是就连白皓都没有猜到,一个小小猪下水,竟然在京中引起轩然大波。
当天夜里,白皓就被匆匆召进皇宫。
御书房里的气氛有些诡异,彭越和礼部几位大臣,悉数到场,就连赵扬这个良牧,都被招了进来。
一看这架势,白皓就明白,他八成是遭到弹劾了。
刘邦坐在书案后,手里捧着一本书,仔细一看,竟然是个账本,而且还是……护国府的账本!
我去!
商人最怕的就是查账,就算是白皓自认千古第一清流,那也架不住查呀。
韩信冲白皓挤了下眼睛,似乎在提醒白皓,你小子惹上麻烦了。
果然,刘邦随手放下账本,故作云淡风轻,实则句句戳白皓软肋。
“君子不食圂腴,堂堂大汉护国天神,不仅食之,还大肆售卖。”
“不如……”
“朕废你护国天神位,革去护国天神衔,逐出国子监,你去安安心心的当个伙夫,如何?”
“江山社稷诸事,岂能拖累了你?”
几乎是话音刚落,彭越那个死倔驴就补了一句:“陛下圣明!”
“护国天神诸般行径,有辱皇威,虽不至于严办,但也不能放任其胡作非为。”
“百姓又挣扎于最基本的温饱,哪有余力,与发觉其中吃法?”
“富人不屑吃,穷人不解煮,臣只是教给百姓如何烹煮圂腴,然后便可功成身退。”
一听这话,彭越当即甩袖驳斥。
“谬论!”
“护国天神精于商贾之道,朝中大臣,谁人不知?”
“与其说是惠民,倒不如说是愚民,若护国天神真有这般菩萨心肠,为何不把猪肉赐予百姓?”
“说到底,护国天神就是想变着法的谋利。”
“羊毛出在羊身上,护国天神一而再,再而三的压低肉食价格,还不是为了蛊惑百姓多吃肉?”
“届时,百姓对护国天神有了依赖,护国天神即便是躺着,也能把钱赚了,其用心,甚是恶劣!”
啧!
面对彭越犀利无比的呵斥,白皓心里反倒开始犯嘀咕。
这老倔驴,莫不是整日啥也不干,专门研究他?否则为何会把他揣摩的如此透彻。
没错,白皓就是要提高肉食在大汉餐桌上的比例。
既把钱赚了,又能增强大汉百姓的体质,何乐而不为?
白皓刚要辩解,彭越又是补了一刀。
“护国天神整日口口声声,壮大汉以体魄,所谓的肉惠天下,不过是个噱头罢了。”
“其目的,终究绕不开一个逐利。”
“北山豚牢,就算是日产肥猪千头,对于整个大汉而言,也只不过是杯水车薪。”
“护国天神真有心壮大汉以体魄,应该尽力开荒屯田,种植豆子才是。”
我擦嘞?
这个彭越,连大豆是“优质蛋白”这种事都懂?
大汉百姓以往吃不上肉,唯一的蛋白摄入来源,就是豆子。
相较于肉惠天下,豆惠天下更加实在。
凡是能够站在御书房内廷的官员,哪个不是博学多才?真论学问造诣,文化底蕴,白皓拍马也赶不上这些大臣。
不过白皓依旧据理力争。
“彭大人此言自然有理,但未免也太过想当然了!”
“大肆开荒屯田,种植豆子,说白了,就是靠天吃饭。”
“耕种真有这么容易,还需要本护国天神插手?但凡是有手有脚,都可以开垦出一片田地。”
“天灾人祸赋税徭役,哪个不能把老百姓逼得颗粒无收?”
“长旗县倒是有大片荒地,气候也事宜,完全可以开垦豆田,但为何长旗县土地皆是荒废?”
“连年战事,百姓不事生产,即便是说的再天花乱坠,也改变不了现实。”
“而养猪,只需占据一个山头,画出一片豚牢,严加看管,就可以持续供应。”
彭越当场冷笑起来,对于白皓的商业论,仍旧是嗤之以鼻。
“呵呵,不愧是护国天神,歪理邪说,张口就来。”
“百姓离了肉尚且能活,离了粮食,则饿殍遍野。”
“种田乃是国本,肉食只不过是锦上添花而已,护国天神此举,乃是舍本逐末!”
白皓也大为恼火,他不就是想做个生意赚点钱吗,何必如此上纲上线?
当即冷声驳斥:“粮乃国本,这国本强弱,什么时候轮到我一个护国天神做主了?”
“户部是干什么吃的?”
“若粮本也受本护国天神左右,那还不如直接解散户部,天下户甸诸事,都由本护国天神一手抓。”
“问题是,你彭越做得了这个主吗?”
“怎么着,本护国天神尽心竭力推行惠民之道,大汉的诸多积弊,反倒都成了本护国天神的错?”
彭越突然不言语了,就在这时,刘邦突然补了一嘴。
“既然不能种豆,为何可以种椒?”
什么?
白皓一愣,他敏锐的察觉到,事情好像不对劲……
今日他被召进御书房,并不是礼部围攻他,而是……君臣之间唱双簧,要演他!
说了一通,结果是在这等着白皓。
白皓连忙辩解:“椒田百亩足矣,面积小,便于管理。”
“而豆田要种,则是万亩以上,太过考验人力物力。”
刘邦眉头一挑:“既如此,护国天神为何偏偏选择在长旗县地界,种植椒田?”
“难道就不怕京都乱你良策?”
“只需派出几个游骑,就足以迫使你付出几百倍的力量,维持椒田的安全,以护国天神的聪明才智,不会以大博小吧?”
这一刻,白皓才终于明白,之前韩信挤眼睛,并不是因为彭越的弹劾。
而是在提醒白皓,出来混是要还的,他薅京城商界羊毛这么久,逐渐肥硕,接下来,该是刘邦薅他羊毛了。
“回……陛下,臣之所以选择长旗县地界,主要是看在地势平坦,开垦良田便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