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凭什么不让我进?我是太子!”
“此地是皇上才能观阅的地方,除了皇上,任何人都不能进。”
“你们给我闪开!我以太子的身份命令你们。”
卷宗阁之外,陈稷扯着嗓子喊了两句,可面前的侍卫就像是铁打的一样,杵在那儿一动不动,好像根本听不见他的话。
小川子一脸无奈的站在旁边,想要出声解释,可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。
卷宗阁乃是先帝让锦衣卫设立的,是记录了满朝文武所有黑白料的地方,这种地方要是随便都能有人进来,那可就真的麻烦了。
再说了,太子虽是储君,但下方设有太子詹事府,任何事情都应该有太子詹事府来负责调查记录。
于情于理,太子都是不能进入卷宗阁查阅的。
“你们都是木头吗?听不见我的话?”
也是急了,陈稷伸手就要去硬推。
叮。
可他还没上前一步,两把长刀就架在他的脖子上。
“任何人擅闯卷宗阁,死罪!”
紧跟着,一声怒斥传来。
“开,开个玩笑,何必这么当真?”
瞬间,陈稷像是打蔫儿的茄子讪笑起来,俩手小心翼翼的将长刀推开。
“那什么,太子殿下,咱们今天晚上就别进去了吧,明天找皇上拿到了口谕再进去?”
一旁的小川子很小声的凑到陈稷的耳边轻声劝说。
两人眼神交换,陈稷来了招借坡下驴,笑道:“好,那咱们明天再来。”
说完,他拉起小川子逃命一样的离开。
一直到跑出卷宗阁所在的宅院,陈稷才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自己的胸口:“好家伙,这些人都是铁打的吗?怎么胆子这么大,连我都敢亮刀子。”
“殿下,咱们大雍除了锦衣卫敢对太子和皇亲国戚亮刀子,这些羽林卫一样是如此,他们都是皇上千挑万选出来的,忠诚是无与伦比的。”
小川子小声解释,语气中透着满满的无奈。
他来的路上都解释了很多次了,是陈稷自己不相信,非要去试一试,这才导致了刚刚的情况发生。
“算了算了,权当作是我碰上铁板了。”
陈稷翻个白眼,回头看了眼卷宗阁的高楼。
即便是黑夜,卷宗阁仍是灯火通明,五檐六叠在皇城之中并不显眼,但那些映照在窗户上的影子,据说都是老学究,根本是不近人情的,就算是能够偷偷的溜进去,最好的结果也是被抓住之前自尽。
否则,那些老学究有一万种办法找到当事人。
……
夜沉似水,星辰变幻。
陈稷躺在鎏金镶玉的床榻上,两眼直勾勾的盯着房梁,愣是没有一丝一毫的睡意。
也不知道怎么回事,今天的王莹像是疯了一样,竟然想到要来陪他,此刻就躺在他的身边。
两人的动作几乎是一模一样,都是直挺挺的躺着,双手放在胸口位置,瞪大了双眼,没有丝毫睡意。
许久,陈稷干咳一声:“长夜漫漫,无心睡眠,你还不睡吗?”
“睡不着。”
王莹微微皱眉,轻声回应一句。
她之所以来,很简单!是为了帮妙仪。
妙仪虽说是她的贴身婢女,但两人相处起来就像是亲姐妹一样,妹妹有难,做姐姐的自然要出面帮一把。
而最好的办法就是,手中抓住陈稷的把柄,可是,最能吸引陈稷的就只有她自己,她只能做出牺牲。
这时,陈稷转过身,拧眉盯着王莹:“你今天怎么有心思陪着我?”
“嗯。”
王莹闷闷的回应了一声,很不情愿,但声音很清脆,像是老早就想好的回答。
“我会陪你去祭祖,你不用这样。”
陈稷苦笑着摇头,又缓缓的扯了扯被子。
“嗯。”
后者仍是沉闷的点头,没有丝毫感情。
“我知道你的意思,你不就是担心我不去祭祖吗?”
“妙仪……”
耳听陈稷还在操心去不去祭祖的问题,王莹心知这事儿自己不张嘴说,肯定没有开头。
说不说?
还是直接说了吧。
希望他兽性大发之时,我能够安然得到妙仪的帮助。
王莹抿了抿红唇,声音变的有些颤抖:“我知道你知道,妙仪今天在你的桌子上……”
她眉头紧皱,眼睛忍不住瞄了眼窗口。
即便此刻妙仪就在窗外,她也不敢确定陈稷在发了疯之后,妙仪能不能拦住他。
“你有话直说呗?”
陈稷轻声催促。
“妙仪今天看到了你放在桌子上的那张纸上的内容,我知道你一定看到了,只是你没说,我也知道你肯定要定她死罪,但我希望你不要……”
王莹把话说的很快,一口气不带停歇的说完。
话音落下,殿内陷入了空前的寂静。
他,他生气了!
王莹心中咯噔一下,连忙张嘴补充:“我知道这是死罪,但她还是个小女子,根本不会这些,我知道你想要什么,只希望你饶她一命!”
眼见无人回应,她的心都揪了起来。
她不过是王家的女儿,怎么可能不会害怕太子生气?
太子懦弱,但不代表她可以胡作非为。
身份地位的悬殊,是她不可逾越的鸿沟。
“妙仪是我妹妹,我可以为她做任何事情。”
“呼~”
思来想去,王莹还在继续为妙仪求情,可说着说着,她却听到了一串均匀的呼吸声。
睡着了?
这么快就睡着了?
王莹难以置信的看着陈稷,借着微弱的月光细细查看,陈稷两眼紧闭,嘴角还在流着哈喇子,这副模样显然是睡熟了。
“殿下?”
王莹尝试着喊了一声。
陈稷仍在酣睡。
眼见如此,她不由得皱起眉头,又轻声问道:“你真的睡着了?”
她伸手轻轻推了推陈稷的肩膀,陈稷扭动了一下身子,又改为平躺着睡觉。
下一刻,王莹眼中忽然闪过了一丝认可。
陈稷自从重伤醒来,不再跟以前那样浑浑噩噩,每天都是在忙着四下奔走,虽然她不明白陈稷为什么要帮助陈牧,可总归来说是有了些事情做。
一个人,真的会这么快就改变吗?
王莹扪心自问,不敢相信。
可眼前的男儿郎是真的发生了改变,这是有目共睹的。
“希望一切真的变了。”
也不怎么,王莹忽的一笑,鬼使神差的说了一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