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滚出去。”
一声怒斥,陈稷被赶出太极宫。
任他怎么去说,鱼玄机都不听,不光不听,还当着他的面儿立下圣旨,表示太子殿下要以身作则,立下了军令状。
好家伙。
本来是一场好事,这下可好。
夹道里推车子——进退两难。
不做,死路一条。
做,去哪儿做?怎么做?让谁帮忙?
一个人都不认识,能怎么做?
安排陈牧做,那是陈牧有能力有身份有地位啊!
自己空有个身份。
“祸从口出!”
陈稷咬着牙,只恨不得给自己的嘴来上两下:“多嘴干啥,老老实实憋着帮他做不就得了。”
一路回到东宫,陈稷气的牙根儿痒痒。
“殿下,时辰到了,该去詹事府了。”
陈稷屁股还没落到凳子上,小川子走到门口,手里拿着纸笔,拧着眉头说道:“殿下,按理来说时间都应该过了。”
他这冷不丁一说,陈稷都愣了一下,下意识的张嘴问:“什么事?”
“哦对,差点儿忘了。”
话说出口,陈稷又拍了拍额头。
正好我一肚子气没地方发,也算是他倒霉吧!
陈稷抿了抿嘴,起身就朝太子詹事府赶去。
从东宫到太子詹事府的路程并不远,再加上陈稷不喜欢坐轿子,基本都是步行来回。
可怜小川子本就身体不好,这会儿跟着走来走去,累的满头是汗。
……
与此同时。
太子詹事府早已焕然一新,枯朽的正门换作朱漆大门,满是落叶的庭院一尘不染,空**的回廊来往着丫鬟仆人。
就连那身着布丁衣衫的老叟,此刻也一袭黑袍,手捧《老子想尔注》,坐在院中轻声诵读。
满场的人和物怎么看怎么吸引人,唯独是李又玠满头是汗,气喘吁吁,站在门口跟望夫石一样盯着远处。
“都过了时间了,怎么还不来?”
李又玠抹了把头上的汗,梗着脖子嘟囔:“先去洗洗吧,估计还得一会儿。”
思来想去,李又玠还是扭头进院。
下一刻,陈稷的身影出现在转角处。
“一个多时辰,我是真不相信。”
陈稷嘴里说着,满脸的轻蔑。
一个多时辰让一个地方焕然一新,纯纯的扯淡,
“殿下说的是,殿下果然好眼力!”
小川子在一边疯狂点头,主打真诚的随声附和。
“李又玠!”
陈稷来到门口,刚张嘴喊了一声,直接愣在原地。
好家伙。
这,这还是太子詹事府吗?
“走错了吧。”
陈稷后退几步,认真朝四周看了一眼:“位置确实没错啊,难道是我……”
“殿下,没有错。”
这时,小川子扯了扯他的衣袖,抬手指了下匾额:“真是太子詹事府。”
咿呀呀。
院门大开。
“参见太子殿下!”
门内,不知何时已经凝聚了丫鬟仆人,整整齐齐的高声呼喊。
“好,大家好。”
这太过震撼的一幕,让陈稷脑中有了片刻的空包,举手愣愣的挥动,回应也变得十分生硬。
“殿下?是不是殿下来了?”
下一刻,后院跑出一人,身上湿淋淋的,一手抓着披在身上的衣服,另一手扶着自己的官帽,兴奋的喊道:“殿下,你看我做的好不好?我说一个时辰就一个时辰,我是不是做的特别好?我是不是您的心腹?”
“你闭嘴,你先闭嘴!”
一看到李又玠出现,陈稷赶忙摆手,生怕对方扑过来:“你先让我看看周边。”
陈稷用力咽了一下口水,左看右看,喃喃道:“行,你真行,你……”
一连串的小声嘀咕,没人听清陈稷说了什么,只看着陈稷逢人就问到底怎么回事,整整半个时辰,他都没停下来过,转完了前院转后院。
直至连茅房都去了一趟,陈稷这才回到庭院。
此时李又玠已经被冷风吹的瑟瑟发抖,可他还一脸期待的等待陈稷的夸赞。
“说句实话,我真的自愧不如。”
陈稷来到他面前,认认真真的说了一句。
话音落下,李又玠一愣,紧跟着竟然掩面抽泣,一个大男人直接大声的哭喊起来,叫嚷道:“殿下终于夸我了,殿下!我的殿下啊,这几年,我……”
接着,鼻涕泡从他鼻子喷出,口水也顺着下巴流下,一个仪表堂堂的俊男,在太子詹事府嚎啕大哭。
“……”
陈稷本还认为前身冷落了这家伙,并且他也是被别人排挤的,可见他这个模样,陈稷好像有些明白他为什么会被这么对待了。
“你,你别哭了行吗?”
陈稷皱着眉头,略显尴尬的提醒一句。
“好,我,我。”
“别哭了!”
还没等陈稷发脾气,小川子倒是先来了火气,当即呵斥一声。
“得嘞!”
几乎是声音落定的瞬间,李又玠停下了哭声。
陈稷一愣,嘴角微微抽搐:“好家伙,你是天生的演员啊!”
“殿下哪儿的话,只要殿下需要,小人什么都可以做,就不说……”
“你先闭嘴吧。”
陈稷见他又要开始说,连忙让他闭嘴,嘱咐道:“把你今天怎么做到的,全都给写下来,写清楚送到我的书房,我在书房等你,不要哭不要喊,我先回去了。”
话说完,陈稷拉起小川子扭头就走。
小川子则是小声提醒道:“殿下,他,他不会啊!他那个……”
一路回东宫,天已经黑下来。
陈稷喘着粗气说道:“李又玠什么来头?怎么做事这么快这么准!?”
“他,他原本,原本是大学士!后来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离开了内阁,至于是为什么,目前还无人知晓,若是殿下想知道,可以去卷宗阁看看。”
小川子一口气说了下来,本就累的浑身发软,说完这话之后更是两眼不断翻白:“那里记录了所有官员的信息!”
“卷宗阁?还有这个好地方?今晚就去。”
陈稷倒是没关注这些,一心都在卷宗阁上。
等他再回头看,小川子已经软绵绵的窝在地上。
“小川子?喂,你别吓唬我啊!你小子咋回事啊!来人啊,救命啊!”
下一刻,陈稷慌了,抱起小川子朝着太医院跑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