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宫主殿。
李让与祁鹤站在殿中央,相互看着都不顺眼,但今日之事还是让他们拧成一条线,等着找陈稷问个清楚。
开灯会没问题,那是皇上要求的。
与王家有矛盾也没问题,谁都看王家不顺眼。
问题在于,外面现在铺天盖地的都在说太子殿下要开灯会,太子殿下这边是屁都不放一个,搞得百姓们怨声载道,都在说太子好不容易开窍了,文武百官是百般阻拦。
他们阻拦了吗?
没有。
不是没有,是压根儿都没收到太子的任何消息。
举办一场灯会,需要协调十来个不同的部门,这都是小事儿,但城外的那些难民是万万不能让他们进城的。
这群难民来自边疆,谁知道里面有没有鬼?
再说,王家祭祖这事儿这么大,大家都在戒备着王家,太子殿下这会儿要搞什么灯会,这不是平添各方的压力吗?
灯会一旦开成,到时候巡城的兵马必须增多,各方监管的压力会更大,百姓的数量也会增多不少,到时候出了任何问题,大家都要跟着倒霉。
这不是造福百姓,这是纯纯的没事找事。
两人等来等去,仍然等不到陈稷的身影。
“参见太子殿下!”
正这时,门外传来其他官员的呼喊声。
紧跟着,陈稷牵着春香来到殿门,小川子站在他的身后。
“你俩谁是李让,谁是祁鹤?”
陈稷迈步进入,示意小川子将门关上。
“奴婢去换新茶。”
春香悄悄的瞄了眼两位大人,发现两位大人都在盯着自己被殿下牵着的右手,便轻轻的挣脱。
陈稷淡然一笑,将她往身旁拉了拉:“不必,他俩不渴。”
“工部侍郎祁鹤,参见殿下。”
“户部侍郎李让,参见殿下。”
祁鹤与李让相视一眼,齐齐躬身行礼。
陈稷眉头一挑:“本宫听小香香说,你们俩来找本宫要个交代?本宫需要给你们交代什么?”
此话一出,李让与祁鹤同时皱起眉头。
传闻中太子殿下性情大变,可能是真的。
以往两人到来,殿下都是谨小慎微,生怕这俩人参奏殿下,今天的殿下光是看起来气度就与以往截然不同。
“殿下,城西之外建设灯会一事,老臣认为不妥!”
祁鹤捋了下到胸前的胡须,仗着年岁比陈稷大得多,老气横秋的说着:“而今城外有难民,又都是边疆而来,身份不明,想要处理会牵扯很多部门!王家这段时间又要祭祖,朝中各个部门都在戒备此事,毕竟王夫之此番带来了不少兵马,一旦出现什么差错,朝中……”
“你知道前两天宋文明为什么被我打的吐血吗?”
没等祁鹤把话说完,陈稷笑着打断了他的话,两手轻轻揉搓春香的小手,像是在把玩一个罕见的稀世珍宝。
“老臣有所耳闻,听说是宋文明口出狂言,污蔑王大人。”
“既然知道,那你也想试试本宫的拳头吗?”
陈稷脸上仍挂着微笑,但语气陡然一变,变得阴冷。
祁鹤面色一沉,却没有停嘴,接着说道:“灯会本就是耗银耗材的事情,在这种时候组建灯会,只会增大潜在的危机,一旦出了事,到时候太子殿下也不好交代。”
“那时候本宫会给皇上交代,需要你操心什么?”
眼看祁鹤还要再说,陈稷举手做出停止的手势,转头看向李让,昂了昂下巴问道:“工部来人,那是需要准备不少物资,户部来人干什么?觉得我还没要钱,有点儿等不及要给我钱了?”
李让闻声一笑,朝着陈稷毕恭毕敬的行礼:“微臣此番到来,是因为近来边疆耗银增多,江南又遇上了百年不遇的洪涝,国库中的钱银已经不足以支撑建设灯会。”
“啊,一毛钱都没了?”
“最多还有三百两。”
面对陈稷的询问,李让果断地回了一句:“这半年的税收还没有送来,目前国库中的钱银确实不多。”
小样。
有钱男子汉,没钱汉子难。
一口咬死了没钱,看你怎么办!
李让嘴角微微上扬,吃定了陈稷没钱办不成事。
太子又怎么了?
没钱一样是什么都做不了。
随着李让的话音落下,殿内针落可闻。
陈稷看看李让,又看看低头不语的祁鹤,缓缓皱起眉头。
这俩人还真是来阻止我开灯会的。
可我开灯会跟他们有什么关系?
“陈牧让你们来的?”
陈稷轻声的问道。
眼下,也就只有陈牧这个不开窍的会阻止自己吧。
除了他,陈稷也想不出别人。
“回禀殿下,我等是为了大雍的天下做出此举,而不是因为某个人。”
李让见他这么问,心里更高兴了,笑着回应一句。
“小香香,我记得你十九了?”
下一刻,陈稷忽然话锋一转,拍了拍春香的小手,笑着问了一句。
这一问,不光春香愣住了,李让两人也是愣住了。
哪儿跟哪儿啊,怎么东一句的西一句?
“十五……不对,十六了。”
春香秀眉微蹙,很小心的回应。
“啊,都十六了啊,你没过过生日吧,就是寿宴,摆过吗?”
面对陈稷的询问,春香低下头,缓缓地摇晃,流露出浓浓的自卑。
一个小宫女,还是太子殿下的婢女,从小到大都不受待见,怎么可能过生日?
“好啊,本宫给你过一个吧。”
陈稷冲着小川子招招手,示意他拿起纸笔,而后清了清嗓子说道:“今日,本宫册封你为太子才……”
“咳,咳咳!嗯咳。”
还没等他把‘太子才人’的‘人’字还没说出口,小川子忽然剧烈的咳嗽起来,打断了他的话。
陈稷疑惑的看向小川子,后者压低了嗓音,用纸挡住嘴提醒道:“太子才人身份太高,春香不行,贴身婢女可以。”
“啊,对,贴身婢女!从今天开始,暖床洗衣做饭全都归你了,本宫今天再给你办一场寿宴,就是今晚!咱们双喜临门,你看可好?”
陈稷牵着春香的手,一字一句的说完,抬手捏了捏春香的小脸,笑着说道:“本宫除了太子妃没有别人,从今天开始,你就不再是个普通的小宫女了,等太子妃同意,本宫再封你为才人,让你的身份更高……”
咕咚。
没等陈稷说完话,春香瞪大的双眼忽然闭上,身子一软,直接倒在了地上。
“诶,春香!你怎么了?”
陈稷慌忙将她抱起来,连忙掐了掐她的人中,焦急地喊着。
“殿下,身份,注意身份,她就是高兴的晕了。”
小川子见状干咳提醒,同时眼神示意他殿内还有别人。
陈稷倒是没管这些,横抱起春香,转头看向李让两人,问道:“你们俩听到了?”
“恭喜殿下,贺喜殿下。”
李让两人不明所以,但还是随口回了一句。
“啊,那行,皇上明文规定了,不允许行贿受贿,所以!今天本宫双喜临门,你们就不许再送东西了,一人捐一万两银子用于建设灯会就行了,本宫先去照顾今天的寿星了!”
“小川子,你看好他们,把每个人的名字和官职都记录下来,捐的银子也要写清楚,千万不能出岔子,要是有人不愿意捐银子,你也别拿着到处说,更不能告诉皇上,说什么李让和祁鹤带头不捐银开灯会,这种话传出去不好听,百姓也会对他们指指点点!”
随着陈稷的两句话说完,李让和祁鹤登时愣在原地。
这,这是什么情况?
我们什么都说啊!
怎么就突然要捐银了?
“殿下,老臣这……”
“不许送礼,也不许给本宫送钱,捐一万两就够了,也别多捐!就这样吧。”
李让的问话还没说出口,陈稷便打断了他的话,抱着春香头也不回地离开。
小川子见状赶忙高声的迎合着:“殿下放心!他们只捐一万两,加起来二十三个人,二十三万两!要是少一两银子,那肯定是有人偷拿了,奴婢一定会记录下来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