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,当带三尺之剑,立不世之功!”
“放开我,我不怕死,我只怕大事难成。”
东宫主殿,李又玠刚从昏迷中惊醒,立马又捂着胸口艰难的站起身,跌跌撞撞的朝外走。
忽然,门口出现一男子,身披甲胄,腰佩长刀,面容刚毅,神情格外紧张。
“站住!此事已经通知殿下,你何必再去找罪受!”
男子抓住李又玠的手,咬牙厉声喝道:“那些家族敢对你出手,那说明他们身后必定是有人撑腰,你就是再去又能如何?”
“裴行虎!咳咳咳。”
话音未落,李又玠怒吼一声,鲜血从嘴中喷出,剧烈的咳嗽起来。
“你受的伤太重,先疗伤。”
裴行虎也不管鲜血喷在自己的一身甲胄上,强拉着李又玠停下脚步。
“滚开!”
李又玠不顾嘴角鲜血流淌,用尽全力甩开裴行虎的手:“枉你为太子身边的千牛备身!竟然如此贪生怕死,还想阻拦我?”
“我。”
“你什么你!”
没等裴行虎说话,李又玠踉跄两步,双手用力抓住他的衣领,面目狰狞,咬着牙一字一句的说道:“成大事!不是大成就是大败,永远没有中间的路可以走,你让我现在等着太子回来?太子养着你我,难道就是给他添麻烦的吗?今日我若死在几大家族手中,太子殿下可以以此成事,我李又玠死不足惜,但我李又玠绝不会留在这里,等着太子殿下去给我收拾烂摊子。”
“你是武夫,我是文官,你我相识多年,你别让我瞧不起你。”
说完这些,李又玠抬手抹了把嘴角的鲜血,一步一晃的朝外走去。
一旁坐在凳子上的余生面沉似水,看了看沉默的裴行虎,缓缓撑起身子,用完好的左手拄着拐杖,一瘸一拐的跟着朝外走去。
“老朽空活七十年,如今见到后生有这样的血性,也不怕了。”
余生驱退要来搀扶的小太监,拄着拐杖晃悠悠的朝外走。
原本还充斥着紧张与慌乱的东宫主殿,因李又玠与余生的离开变了个气氛,变得令人窒息。
裴行虎看了眼周围的宫女太监,又看向刚刚给李又玠施针的两名太医,明明他们什么都没说,什么神情都没做,可裴行虎感受到了强烈的鄙夷。
最应该是武夫做的事,被一个太子詹事府的文官做了,七十有余的大学士跟着去上刀山下火海,而身为千牛备身的裴行虎却留在原地。
“太子殿下若是来了,如实禀报。”
片刻后,裴行虎走向门外,脚步愈发坚定。
……
“人呢?李又玠人呢!?余生呢?”
陈稷赶回主殿,人都傻了。
俩年过半百的太医站在殿中央发愣,地上的血迹也被宫女和太监收拾干净,要不是这俩太医在,陈稷第一反应就是被人耍了。
“参见太子殿下。”
众人闻听太子殿下到来,忙跪拜行礼。
“回禀太子殿下,李大人和余学士又去城西了,裴大人也跟着去了。”
一名太医声音恭敬,轻声说起刚刚发生的事。
“谁?”
陈稷闻言一愣,他可记不得什么裴行虎。
“裴行虎裴大人。”
“……”
陈稷扭头看向跟来的小川子。
后者气喘吁吁,小声解释道:“千牛备身裴行虎,是您身边的近前带刀侍卫,武艺超群,三代都是皇家的侍卫,忠诚可靠,之前因为谏言被您赶去洗马,但是身份没变过,跟李又玠相识多年。”
“刚刚怎么回事?”
“两个时辰前,李大人与余学士去了……”
陈稷微微颔首,又询问其太医,太医赶忙解释之前的一切。
其大意,李又玠确实是拉到了两个小家族帮忙,并且成功购买了一些物资,招募了一些匠人,可就在事情准备就绪的时候,城中大家族之一的赵家忽然派人找了过去,一样是要物资和匠人,小家族夹在中间不敢吭声,就等着李又玠拿主意,可等到李又玠露面之后,事情就超过了预想,赵家的人说李又玠和余生是骗子,非要拿去送官,李又玠只还了句嘴,立马被人打成重伤,余生想要赶回来通报,被打断手脚。
听完事情经过,陈稷面无表情,呼吸仍然平和,没有半点儿气恼的模样,但眼神中透着的寒意却越来越浓郁,手也不自然的在袖中握紧拳头。
他最近做过的功课之中,就有京城之内的大家族的资料,这赵家是城中不算大的一个大家族,家族中有两名女子嫁给先帝做了嫔妃,身份地位水涨船高,但在真正的大家族之中无非就是拿出来当枪使的炮灰。
这件事,赵家也一样是被人驱使,背后的人是谁不得而知,但陈稷绝不认为是七皇子陈牧。
陈牧不是傻子,这种时候他无论做什么出格的事情,都会被第一个怀疑,他不会蠢到用自己的未来跟陈稷怄气。
“他们俩手持本宫的太子印,却被赵家殴打,他们还去干什么?”
许久,陈稷冷冰冰的问了一句。
太医缓缓摇头:“李大人说一定要办成事情就走了,其他的什么都没说。”
“小川子,我们手中有多少人?”
“没有,目前除了千牛备身裴行虎,只有我和妙仪。”
小川子轻声回应,脸上闪过一丝惶恐不安。
他有种强烈的预感,太子殿下要出宫,而且……要下狠手。
未等他多想,陈稷忽然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,而后拍了拍他的肩膀,补充道:“千万不要乱了方寸,你应该知道有多少人想看到我死。”
“这,这,这……”
小川子双目圆瞪,神情慌乱,连连摇头:“这怎么能行?殿下,此事你跟我一起去找皇上一定可以,您怎么可以!”
“若是可以,那我就不需要以身犯险。”
陈稷淡然一笑,转身大步流星朝外走去。
一起找皇上?
那李又玠与余生必死无疑!
在皇上的眼中,这两人的生死无非是咎由自取,所以,陈稷要给鱼玄机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,让她亲自表示对陈稷的大力支持。
事已至此,陈稷也不顾的明着暗着了,先去救回李又玠三人再说。
李又玠手中有他的太子印,还有太子詹事府的令牌,在这样的情况下赵家都敢动手,那说明背后给赵家撑腰的人很强,至少是目前他难以撼动的。
这事儿但凡换个地方,换个家族,陈稷都能认为是一场误会!但赵家不可以,赵家曾有女子是先帝嫔妃,难道还能不认识太子玉印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