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看看,这人呐,只要你闲下来一会儿,你想享受一会儿生活,那各种事立马就找上门来!我一个太子,又不是泥瓦匠,我就算不想当太子,我也不会做泥瓦匠,我去看人家盖房子干什么?”
“可不是!”
“查案,你说我太子詹事府能查什么?他们再厉害,那不也是先帝手中的人?现在还能做什么?”
“对啊!”
从太极殿走出来,陈稷满嘴的牢骚话,小川子像个捧哏一样跟着点头。
啪。
陈稷抬手在他后脑勺拍了一下,拧眉道:“你这刁民,你倒是帮我想想办法啊,你光点头有个什么用。”
“不是啊,奴婢有什么办法啊,咱就去呗。”
“你帮我想个办法,我不想当太子,没啥意思!”
陈稷翻个白眼,没好气道:“你看着连生命危险都有了,你帮我想个办法不当太子,咱们以后出去找个地方做个小王爷,安然快活一辈子,多好!快想。”
“想,我能想什么啊,殿下我这……我想我想!”
小川子刚要回嘴,瞧着陈稷又抬起手,赶忙点头答应。
主仆二人一路晃晃悠悠走出皇宫,一个是陈稷没人搭理,一个是太子詹事府现在空有钱,李又玠还没痊愈,没人买马车,两人也没个能用的交通工具,也就只能两腿赶路。
一路走到城西,午时已过。
咕咕咕。
小川子的肚子不断地抗议,陈稷也是双腿发软,满头是汗。
“好家伙,早知道这地儿这么大,我还不如借个马车。”
陈稷抹了把脖子上的汗,瞥了眼小川子,见他把外衣脱下来反过来穿,疑惑道:“你在干什么?”
“殿下,您是一身常服,可我是一身皇城的服饰啊,人家一眼就能看出来。”
小川子揉了揉肚子,将腰间系带又给拉紧了一些。
“行了,先找个地方吃饭吧,你身上带了零钱吗?”
“零钱?碎银子吗?倒是有一些。”
小川子拿出钱袋,小心翼翼的打开,将里面的几两碎银子倒出来,数清楚后递给陈稷。
眼看他那副如数珍宝的模样,又慷慨的递给自己,陈稷抿嘴轻笑:“你跟了我这么久,穷了这么久,好不容易有发财的机会,你也没说收点儿银子?前几天这么多人捐钱,你不知道拿一点儿出来收着?”
“不行,那是殿下的银子,我绝对不能动。”
“你真是。”
陈稷嘴上说着,脸上却笑开了花,拿出一沓百两的银票塞到小川子手里:“拿着吧,你日后的花销都从这里面走,平常换点儿碎银子带在身上。”
有这样的下人,只要不是恶人,那可真是大富大贵的命。
“不不不,这么多,我怎么能要这么多银子!”
“我让你收着就收着!哪儿这么多的废话。”
小川子慌忙摆手拒绝,陈稷抬手就拍了下他的后脑勺,迈步走向前方那座最显眼的高楼:“先吃点儿东西,一路走来我也饿了,下午再去看他们搞基建吧。”
“什么剑?”
“你贱!请你吃饭还磨磨唧唧,走。”
“殿下,那叫登云楼,那可是整个城西最贵的一家酒楼,去里面少说也要花个几百两银子,咱们……”
“你不是有钱了吗?”
陈稷闻声头也没回,脚步迈的更快。
小川子苦着脸跟在后面,嘴里小声地嘀咕着:“不是说给我的嘛,说用就用了。”
来到登云楼外,门口一没有小二伺候,二没有挂着招牌,从外面往里面看,里面三两人一桌,分散得很,除了很轻微的悠扬小调,也没别的声音传出。
“这是酒楼?就这几个人,还是最贵的?”
陈稷皱着眉头,满是怀疑的望向小川子。
后者解释道:“是最贵的,但不是最好的,这里面的人都是冲着听曲儿来的,谁是为了吃饭啊,不过饭菜虽然贵,但还过得去,小人之前来吃过一次。”
“呦呵?你还有钱出来吃饭?”
“您带我来的,那时候我七岁。”
“……进门吃饭。”
陈稷白了他一眼,迈步往里走。
别说没有继承记忆,那就是继承了,那十几年前的事儿谁还记得清楚?
“慢着,客官,小店进门需要交十两银子。”
陈稷左腿刚迈进门槛,忽然有一店小二笑呵呵的凑了上来,声音不大,但能清晰的传入陈稷的耳中。
“小店是听曲儿的地方,客官切莫大吵大闹,这里的人非富即贵,还请您见谅。”
店小二语气倒是有些恭敬,但动作是不卑不亢,根本没有点头哈腰的动作。
“好,我就吃东西。”
陈稷也是随和,点了点头就找个角落坐下。
怪的是,他还没点菜,店小二就命人送来三菜一汤。
不等他张嘴询问,店小二解释道:“咱这边没有食谱,都是厨子做什么,咱们吃什么,您放心,厨子是扬州有名的神厨,菜不能说是对人的胃口,但绝不会让您瞧不上,三菜一汤一百两,曲子三十两,贪财了。”
说着话,店小二朝着陈稷伸出手,脸上挂着微笑。
这一套下来,陈稷是被唬的一愣一愣的,还没听说过这么贵的饭菜,也没见过这种吃饭的套路。
“不是,我就吃个饭,不听曲子不行?”
“不行,您从进门就听到了。”
“诶诶诶,我家少爷今天心情不好,这边来。”
耳听店小二果断拒绝,陈稷刚要发脾气,小川子抢在他说话之前将店小二拉到一边,接着,小川子拿出两张百两的银票,笑着说道:“剩余的钱你瞧着办,别太闹腾。”
“好嘞,您请放心!”
店小二拿到钱扭头就走,不带丝毫停顿。
小川子扁着嘴,又心疼钱又怕陈稷因为这事儿动气,可等他回过头,陈稷已经在扒拉饭菜,全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。
“快吃快吃。”
陈稷夹起一块肉放到他的碗里,嚼着嘴里的饭菜:“别说,味儿确实不错,先垫吧垫吧,这儿太贵了,晚上咱回去做饭吃。”
“好。”
小川子见状无奈的笑了笑,端起碗也跟着吃起来。
他知道陈稷不在乎主仆礼节,但还是不伸筷子夹菜,只是认真的扒拉碗里的饭。
“寒蝉凄切,对长亭晚……”
伴着悠扬小调,陈稷吃完一碗饭,悠悠的拍了拍肚子,扭头看向最里面的戏台。
台上的女人蒙着面纱,身上披着大袍,既看不清面貌,又看不清身段,只能说是声音清脆悦耳。
“看什么看!吃你的饭。”
突然,一声呵斥传来。
陈稷闻声一愣,人都有点儿没反应过来,扭头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。
就在他对面,坐着一名青年男子,锦衣华服却贼眉鼠眼,腰间悬挂着一块宝玉,手中抓着一把白玉扇,浑身上下都透着富贵二字,就是那相貌着实不敢恭维。
陈稷左看右看,随后抬手指了指自己:“你在跟我说话?大哥贵姓?”
“进登云楼来的只有一种人,那就是为了小云香而来,你这家伙来了就开始吃饭,等人家唱完了才抬头看,看什么?你也配听曲儿?”
青年男子张嘴就说,似乎是对陈稷的做法十分恼火。
陈稷眉头一挑:“哎哟我去,这么狂?我还从没有见过这么嚣张的人!”
“诶!今天你就见到了!”
青年男子大手一伸,眉眼乱飞,嚣张至极,慢悠悠的站起身来:“小云香辛辛苦苦唱了一刻钟,就你小子听都不带听的,现在滚上台去给小云香磕头道歉,否则本公子把你抓回去喂狗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