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给我等着!”
俗套的话,俗套的剧情,俗套的一切。
张一鹤被赶来下人们带走,留下了这句话,其语气之愤怒,陈稷是一点儿也没感受到。
眼望着人走的差不多,陈稷瞄了眼小川子:“看什么?还不快溜,等着赔钱?”
接着,他拉起小川子就朝远处跑。
自始至终,小川子都处于懵逼的状态,完全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。
以前的太子怯懦、迂腐、酸儒,怎么会当众打人?
不对,已经当众打过人了。
还是不对!那也不能强抢民女啊!
那小云香可是多少富贵公子的心尖宝,这事儿要是传出去,那得惹出来多少乱子啊!
也不对,殿下说了不想当太子。
想来想去,小川子只觉得脑瓜子嗡嗡作响,好像各种可能都汇聚在这一会儿爆发,要把他的脑子撑开。
“殿下,奴婢不明白。”
“你明白那么多干什么?我问你,是不是我只要不闹出来人命,我的身份就基本没什么事?”
“您为什么这么说?”
“我换个问法,太子是不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?”
“对。”
“懂了。”
看着太子若有所思的模样,小川子心里咯噔一下,有种极为危险的感觉,好像……自己说漏了什么事情。
事实证明,小川子的第六感还是很准的。
从登云楼走出来,到城西正在修建的空地,需要一个时辰左右的脚程,可陈稷两人是走了足足三个时辰还没走到。
一切根源,就是陈稷这个活判官,什么事都要管一管,管了不说,还一个劲儿的动手打人,全程把小川子吓愣了好几回。
莫说是路边遇上吵架,那就是路边的狗叫,陈稷都会飞身过去踹上一脚。
好不容易来到城门位置,已是申时末。
陈稷昂头看了眼天色,喃喃道:“时间不早了,累了,还是明天再去吧。”
“是。”
小川子脸上没有血色,梗着脖子点头,还在一阵阵的惊恐中没缓过劲儿。
“你怕什么?凡事有我撑着呢。”
陈稷见状咧嘴一笑,抬手用力拍了拍小川子的肩膀。
小川子腿肚子猛地一软,用力站稳身子,颤声道:“殿下,就算是看不过眼,您也不能……不能那样对普通百姓啊,您这一路过来打了二十几个人!要是今天没带皇城的腰牌出来,咱俩真的会被打死的。”
他苦着脸,掂量了一下腰间的玉牌。
这一路,他是生怕别人看不出陈稷的身份,就只差把玉牌给举到头顶上,这才让那些被打的人不敢吭声。
“回去做饭吃。”
他的话,陈稷一个字儿都没听进去,招手叫来城门口雇马车的,交了银子直接上马车。
眼见如此,小川子哀叹一声,也知道怎么劝都不会有用,只能跟着攀上马车。
……
登云楼。
在这里闹事的人很多,但基本无伤大雅,登云楼掌柜手眼通天,再大的事,两三个时辰也处理完了。
这不,陈稷等人刚走没多久,又开始正常营业。
但花魁女蒙云香还是对外宣称受到惊吓,没再下楼唱曲,掌柜也将她的厢房换到了顶楼去。
淡淡檀香飘**在厢房,蒙云香趴在窗口位置,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,不由得皱起眉头。
自成名之后,从未见过有这么嚣张跋扈的人,竟敢直接动手。
“蒙姐姐?”
贴身丫鬟秋婵递来茶水,见姐姐没回应,歪头打量着姐姐的侧脸。
这一看,正看到蒙云香在偷笑。
“啊~蒙姐姐惨啦!坠入爱河啦!”
“坏妮子,胡说什么呢。”
蒙云香闻声抬起手,轻轻的在秋婵头上敲了一下。
秋婵咧嘴笑着,露出一口贝齿:“一点儿也不疼,我算是知道了,蒙姐姐瞧不上那些富家公子,就是因为他们有色心没色胆,对不对?”
“胡说,我像是那些不自爱的女人吗?”
蒙云香皱起琼鼻,轻声训斥了一句,而后又摇头叹了口气:“我认得他,他是当朝太子。”
“不过……他好像变了一个人,好陌生,好大胆,好霸道。”
“啊?”
秋婵绷着嘴,像是听到了什么稀奇话:“我跟着姐姐这么久,见过霸道的人不少,可姐姐还是头一次称赞别人,姐姐是不是吓昏了头?他今天的作为能算是霸道吗?是无法无天吧。”
“傻妮子,你懂得什么?”
蒙云香抿嘴笑着,示意秋婵不要再说,自顾自的趴在窗台上回忆起往事。
有些事,对的人做,那就是对的,错的人做,任由人做的如何完美,别人看来都是错的。
……
“我要他死,我要他死!抓回来!”
哗啦。
一声声打砸叫骂从张府传出。
张一鹤脸上缠着一些白布,一瘸一拐的在院中嘶吼,随手抓住下人,抬手就打,边打边骂:“他人呢?人呢!他去哪了?把京城翻过来也要给我找到他!”
“少爷,他,他进皇城了。”
“拿着腰牌,进皇城,抓住他,带回来!”
盛怒之下,张一鹤根本不管下人的话,从腰间取下腰牌塞到下人手中,牙齿咬的咯咯作响:“我要他死,你听到了吗?我要他死!”
“是,是。”
下人声音颤抖,连忙点头。
“怎么回事?”
正在这时,一个浑厚的声音响起。
“参见老爷。”
院子角落的下人齐齐跪拜行礼。
闻听此言,张一鹤才松开下人,转头看向院门口。
一中年男人身着朴素长衫,身形消瘦,面容极佳,极富英气,黝黑的眸子里透着无尽的深沉,气宇不凡,正是当今通政使司左通政张子文。
其人容貌仪态俱佳,传闻才高八斗,唯一的污点就是这个儿子……相貌不随他,贼眉鼠眼,一看就不是好东西。
张子文迈步进院,朝着下人们挥挥手,下人们慌忙退去。
那名被张一鹤抓住的下人也赶忙挣脱,将腰牌还给老爷,逃命似的跑开。
“爹,我不服,我不服!”
张一鹤双眼直勾勾的盯着父亲,气的双手攥拳,不断地抖动:“我要他死!他必须要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