哒哒哒。
马车朝城外行驶。
陈稷趴在侧窗位置,看着外面来往的百姓,满眼的新奇。
天天在皇城中盯着那些巍峨的建筑,实在是太虚假,还不如这样看东西来的实在。
王莹安静的坐在他对面,低垂着头一言不发。
认识陈稷这么久,她头一次有些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陈稷。
“小川子,你也上来坐会儿?”
陈稷从车窗探头往外看,招呼着跟着马车行走的小川子。
小川子快速摇头:“殿下,仪态!不要这样探头出来,我是个太监,不能跟您一起乘坐马车。”
“这样走出去也不是个办法吧,还有几十里的路要走。”
“不行的,马车是有规定的,这不是您一个人乘坐的马车!”
小川子还是摇头,笑着拍拍胸脯:“殿下放心,奴婢的身体很好的,不差这几步山路。”
“……”
听到这话,陈稷缩回头,扭头看向王莹:“太子妃在车上的话,小川子是不是不适合上车歇着?”
“对。”
王莹回应的声音很小。
“那你下去走走吧。”
“什么?”
话音入耳,王莹猛地抬起头,难以置信的看着陈稷:“你在说什么?”
陈稷一本正经的重复:“我说让你!王莹!太子妃!下马车去走走!”
“……”
王莹登时面色一沉。
堂堂太子妃,在京城的街道上,被太子赶下马车?
这要是传出去,岂不是让天下人嗤笑!
“你再说一遍!”
“我陈稷说,让你王莹从马车上下去!”
陈稷毫不犹豫的重复一遍。
见王莹鼻翼微微扩张,似是很愤怒,他平静的说道:“你很生气?我欠你的?别让我把话说的太难听,下去。”
“你!”
下一刻,王莹举手就要打过来。
啪。
“滚!”
她的手未落下,陈稷的手更快,一耳光扇了过去,同时低喝一声。
王莹抬手捂着左脸,错愕的看着陈稷,若非左脸阵阵刺痛,她根本不敢相信发生的一切是真的。
他真的敢动手打我?
“你不下?行,我下去。”
陈稷冷着脸,撂下一句话直接钻出马车。
气。
怎么能不气?
前身的过错,他承担了!
可这段时间他对王莹也算是不错吧,结果王莹竟然还在套话。
皇城之内,一个不慎就要丢性命,前两天他又被人暗杀过,这会儿还套话……属实过分。
“殿下,您怎么?”
小川子瞧见陈稷下马车,连忙迎上来。
陈稷抓着他的袖子,直接朝路边雇马车的人走:“重新雇一辆马车,走。”
“可是,可是……”
小川子结结巴巴,可瞧见陈稷脸色不对,也不好再说什么。
……
“喝!”
震耳欲聋的练兵声在山中回**。
京城之外三十里,只有这一座荒山,罕有人至,唯一的优点就是有一片空地。
两千名士兵**着上半身,在空地进行日常的训练。
剩余的一千多名士兵在周围戒备,或是在埋锅造饭,各司其职。
空地边缘,王夫之一身戎装,身姿挺拔,腰间悬挂一柄宝剑,即便到了大雍最安全的地方,他也没有脱下身上的铠甲。
“将军,二皇子到了。”
副将刘仁松上前低语。
王夫之面色一沉:“不见,让他走。”
“二皇子带来了一箱黄金,两箱白银,三百精兵。”
刘仁松指了指营地外,语气有些许的担忧。
“让他在营外等着吧。”
王夫之眉头微皱,缓步朝着山上走去。
刘仁松吩咐了士兵去营外,自己则是跟着王夫之一同往山上走。
“将军,二皇子对王家很不错,为什么将军总是将他拒之千里?”
刘仁松轻声询问,这可不是王夫之第一次将二皇子拦在营地之外,光他知道的就有五六次。
当然。
他问这些话,也不怕王夫之不喜欢,他是从军就跟着王夫之一同在边疆打杀,到现在已经十年的时间,虽然王夫之从未说过什么,但外人眼中,刘仁松就相当于王夫之的代言人,有时候王夫之不在营地,一些问题都是由刘仁松拿主意。
面对如此询问,王夫之回头瞄了眼刘仁松,淡然一笑:“陈谋已过不惑之年,这些年在皇城中不显山不露水,怕的是什么?你以为他背后没人撑腰吗?他不过是在等一个机会。”
“全天下的人都知道王家跟朝廷不合,可为什么朝廷从未制裁我王家?这还不明白吗?”
刘仁松眉头紧锁:“您的意思是,他也在等着王家和朝廷翻脸,以此机会来夺得太子之位?”
“有些话不必说的太明白!”
王夫之笑着摇头,找了一个高处,看向皇城的方向:“莹儿做了太子妃,还好那个太子懦弱无能,不敢欺负她,否则啊!王家和朝廷早就翻了脸,真要是有这么一天,不知道有多少人会在梦中笑醒。”
心中如此想着,王夫之的脸色不由得又阴沉下来。
一个懦弱无能的太子,又没有自己的势力,太子詹事府都荒废的连衙门都不如,怎么能保护自己的女儿?
且看这一次借着祭祖的名义,能不能将女儿带走吧。
想到这里,王夫之回头看了眼营地内的三千士兵,有了些许的犹豫。
“喂,你干什么!”
“你怎么一言不合就打人?”
“来人,抓住他们!”
正这时,远处的营地口传来声声叫嚷。
王夫之面色微变,示意刘仁松前去查看。
营地口。
陈稷正骑在一中年男子的身上,双拳如雨点一般往下落,王莹手持长剑守在陈稷的身旁,与三百铁甲士兵对峙,在她身后则是营地门口的数百士兵,一个个紧张的看着那三百士兵。
“住手,你这混账!”
“还敢再骂?老子咬死你。”
一听中年人还不住口,陈稷也是恨得牙根儿痒,抱着对方的脑门,忽然一口啃了上去。
像流氓打架。
不。
流氓都不会这样打架。
“啊!”
陈谋被咬的连连惨叫,用尽全力推开陈稷,喝道:“我是楚王陈谋!”
“我他娘还是太子呢!”
陈稷跟着怒吼一声,可话音落下,他又愣了一下。
二哥?
完了,打错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