滋啦啦,滋啦啦。
兔肉飘香,油脂滴入火中发出悦耳的声音。
“这东西吧,吃多了能饿死人!建议还是少吃这种东西,以后要是能打别的尽量打别的。”
陈稷用树枝戳了戳兔肉,确认熟了之后,拿起一只递给吴留手:“分给我点儿,小川子也给点儿。”
吴留手默默地点头,但眼中的疑惑是一点儿也没减少。
确实,陈稷从坐下开始,如他自己所说的那样,担任起了烧烤的工作,没有表现出半分嫌弃,也没有觉得脏,而且全程没说让别人帮忙的话。
这样的做法,已经足以说明他不像是京城中那些高高在上的人。
可是……这人到底是谁啊!
吴留手分好了肉,将最好的一块递给陈稷。
陈稷瞄了一眼,转手就交给了小川子:“吃,这是最带劲儿的一块!”
“好。”
小川子本是不想吃的,可咬了一口后油滑嫩香,实在是忍不住,这会儿吃的满嘴流油,也不顾的说别的感谢的话。
“还有,别着急。”
陈稷见他狼吞虎咽的模样,摸来摸去没找到手帕,索性从裙摆位置撕下来一块布递给他:“擦干净,一会儿回去路上人家看到了丢人!”
“嗯。”
小川子连连点头。
“你天天这么撕衣服?”
一旁的士兵看陈稷撕衣服的动作这么顺手,笑着问了一句。
陈稷摆摆手:“就今天没来得及换衣服,所以撕得开,寻常不穿这些!”
“寻常穿什么都撕?”
“开玩笑!我哪儿那么多钱买衣服。”
陈稷当即翻个白眼,将另一只烤好的递给吴留手:“我这不是没找到合适的手帕吗?再说了,衣服能遮羞就得了,裙摆少一块儿又没啥影响。”
听着陈稷的话,吴留手愈发的迷茫,光是从谈吐仪态上,是真的看不出来这人的来历。
“剩下这只我拿走啊,我从刚刚都没吃的,这只我一会儿拿给我娘子吃。”
“好。”
吴留手点头答应,抬头便瞧见王莹从主营帐走出来。
“起来,大小姐来了!”
他当即放下手中的肉,将其他人都跟着喊起来。
“参见大小姐。”
士兵们齐齐拱手行礼。
王莹朝着他们点头,而后对着陈稷的背影喊道:“陈稷,该走了。”
“等会儿,再来点儿盐,好了!”
陈稷应了一声,拿起兔肉乐呵呵的朝着王莹跑去,离开时还不忘回头朝着吴留手摆手:“兄弟,谢了啊!有机会再见面,我请你吃兔肉。”
“小川子,你还吃什么!走啊。”
跟着,他又冲着小川子喊了一句。
“来了。”
小川子咬着兔肉,一边用裙摆碎步擦手,一边擦下巴上的油,快步朝着陈稷两人追去。
陈稷主仆离开,吴留手几人呆若木鸡。
那是,太子殿下?
太子殿下,什么时候变成这个德行了?
不是,什么时候变的这么平易近人了?
吴留手低头看了眼放在地上的肉,一时间觉得有些恍惚。
传闻中的太子殿下可不是这样的。
……
“你别嫌弃,这可是纯天然的!”
马车上,陈稷用手扯下一块肉,递到王莹的嘴边:“走过来估计你也饿了,快尝尝,真是我亲手烤的,刚刚那几个士兵都吃了,都说好吃。”
小川子认真点头,嘴里还在认真的啃肉。
“还生气?我都不气了,你气什么?快尝尝。”
陈稷咧嘴笑着,对着兔肉吹了吹,声音忽然变得温柔很多:“小心烫。”
王莹眉头紧锁,把头别过去:“我……没这么吃过。”
“凡事都有第一次,你不是梦想仗剑走天涯吗?以后在山里可都是要这么吃的,提前适应一下,来,我给你带个头。”
陈稷拿起另一块肉,张嘴就往嘴里塞,滚烫的油随着他的一口咬下,喷涌而出。
“啊!”
下一刻,一声惨叫。
陈稷吐出肉,狠狠地瞪了一眼小川子:“我的肉呢?”
“凉,凉了……我吃了。”
小川子一愣,紧张的把手中的肉举起来。
“你拿走了不说?”
“我,我没想着殿下也会吃。”
“我放在一旁晾着的,我不吃?”
陈稷刚说了两句话,忽然觉得嘴巴生疼,抬手摸了摸嘴角:“烫起泡了……你姥姥的,你吃饱点儿,别等会儿打你的时候你喊疼!”
他正说着,感觉举着的右手动了一下,忙回头看去。
王莹俏脸微红,挽着散落在眉前的秀发,红唇微启,贝齿轻轻咬住那块兔肉,鲜嫩兔肉被咬下一小块,她合上嘴,兔肉将她的腮帮子撑起了一小块凸起,随着她的咀嚼,凸起缓缓消失。
咕嘟。
明明什么声音都没有,陈稷的耳边却好像传来了她吞咽的声音。
“很好吃,不烫。”
王莹吃了一口,拿出手帕擦了擦嘴角,扭头看向窗外,晶莹剔透的脸蛋儿上浮现红晕。
“你吃了?”
至此,陈稷还有点儿不敢相信。
“吃了,很好吃。”
王莹轻声回应,但多的话还是不愿意说。
眼见如此,陈稷一时之间还真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“好吃就行,我以后天天给你做。”
“不用,偶尔就可以,你是太子,不是厨子。”
王莹抿嘴微笑,歪头看向越来越远的空地,问道:“你不想知道我爹愿不愿意进京吗?”
“他要是愿意早就进去了,我回去跟皇上说清楚,我就说他有事儿,等办完了再说。”
陈稷吃着兔肉,满不在乎的回答。
“我爹愿意进京了,他也愿意将那块地交给你来做决断。”
王莹低下头,两只手交织在一起,似是有些紧张:“我爹说,王家从来都没有想过造反,也没有想过要刺君,这都是外面有心人的谣传而已,你不要放在心上。”
“这一次进京祭祖,说白了就是让外人看清楚王家的实力,让有心人收起他们的想法!至于那个二皇子,爹爹说让你小心一些,陈谋看起来人畜无害,实际上心思很多,比七皇子要更加狠毒。”
说着说着,她叹了口气,可一抬头,却发现陈稷正望着远处在怔怔出神,她不由得面色一沉,不悦道:“你在听吗?这是在说你的事情。”
“我知道,我听了,前面在干什么?怎么这么多人?”
陈稷点了点头,手指朝着远处指了指。
王莹疑惑的凑到窗口位置查看,远处的空地上,有上百人在狂奔,后方是手持兵器追赶的士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