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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19章 顺风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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状师?

萧玉若听杨盼儿提起过。

这个张铁嘴应该是青州太守王平的好友。

正是靠着王平的关系,才在官场混得风生水起。

对于状师这个行当,她并不熟悉。

只知道民间有一种人熟悉律法,专门替人打官司为生。

她拉了一下陈平笙的衣袖,“你觉得合适吗?”

“咱们又不是游山玩水。”

张铁嘴何等精明,他怎能不知自己并不受欢迎。

作为状师没有足够厚的脸皮,又如何能承受他人非议。

他要进东平郡,就必须搭陈大人的顺风车。

“陈大人不方便,我就另想他法。”

“方便。”

“张大状恰巧与我们同路。”

“如今东平郡戒严,没有官府的手令你也进不去。”

、这人莫不是喝醉了?

萧玉若狠狠在陈平笙胳膊上拧了一下。

带个陌生人进东平郡,谁知道张铁嘴安得什么心思。

几人吃过饭后,就动身出了驿馆。

三碗醉,果然名不虚传。

陈平笙有点头重脚轻,如踩在云端一般。

晕晕乎乎跳上了马车。

老侯也只得一声叹息。

本来大黑马拉他们三人就费力。

又多出一个讨厌鬼,更让他心塞不已。

马车内的空间足够宽敞。

张铁嘴坐进去以后,来回看了几眼。

心中忍不住一阵惊叹。

樊城如今还真财大气粗,这辆马车内部装饰比王平的座驾要高档。

行驶在路上,屁股下几乎感觉不到什么颠簸。

隔音效果做的更是一流。

陈平笙挨着萧玉若坐在一起。

刚上路不久,他就干脆躺了下来。

把萧玉若的大腿当成了软枕。

“你再不起来,我可要上刑了。”

上刑!

他早被李铃铛摔打的刀枪不入。

连分筋错骨的滋味都尝试过。

这丫头还能用什么刑。

无非跟大白鹅一样,在他身上使劲拧两下。

做任何事都要付出点代价。

既然他敢躺在萧玉若的大腿上,就不介意被人家动手教训一番。

无赖!

萧玉若嘴上说要动手。

心里却早已经认命。

遇到这样的冤家,她那点手段又如何能起效果。

“大人是不是也到东平处理官银一事?”

张铁嘴试探的问了一句。

他接到老段的消息后没敢耽误功夫。

放下手头的事连夜赶来。

这可是掉脑袋的大事。

老段信中虽未明说,他也知道后果会怎样。

自己过去救老段不太可能。

如果可以把老段的孩子接到青州,那也算对得起朋友。

当在驿馆遇到陈平笙,他心里冒出了这个猜想。

陈大人公务可比一般县令要繁忙。

刚做过一番改革,两个县城正是麻烦频出时。

这个时间陈大人出现在通往东平的官道。

想必是为了丢失的官银。

“算是。”

“张大状这句话问的不合规矩。”

张铁嘴连声称是。

他并非朝廷官员,丢失官银又是桩惊天大案。

自己是不该开口询问。

但他了解的陈平笙手段极为高明。

在沙县连无头鬼一事都能解决。

倘若老段有陈大人帮助,说不定可逢凶化吉。

为了老友他也顾不得什么规矩。

“大人见谅。”

“我知道不该过问官府之事。”

“但我与东平郡守是刎颈之交。”

“眼看老友遇到天大的难事,岂能袖手旁观。”

“大人觉得官银还能不能找到?”

萧玉若黛眉微蹙。

她从话中听出张铁嘴和陈平笙早有过交集。

以王平的关系,按说这两人不该有私交才对。

再者说陈平笙在官场一向不喜欢结交。

“张先生知道不该问,为何还要问。”

“如果我是你,就不会再去东平。”

“朝廷一旦降罪,就算你只是段大人的朋友也难逃干系。”

“哈哈。”

张铁嘴伸手摸了摸脖子,”陈夫人有所不知,世间的朋友并非都只是利益相交。“

“我与老段有过命的交情。”

“那一年我们同赴京都赶考。”

“半路遇到打劫的,幸亏发现及时一路逃到了山中。”

“那些山贼并未罢休。”

“当时我就想自己恐怕要客死异乡。”

“什么十年苦读,金榜题名统统都是狗屁。”

“只要能活着,哪怕当个乞丐也比是具尸体强。”

萧玉若张了几次嘴,都没有发出声音。

这人真混帐。

连关系都没问清楚,就直接称呼自己陈夫人。

“想不到你也去京都凑过热闹。”

张铁嘴苦笑道:“夫人说得对,我是去凑了分热闹。”

“作为读书人,十年寒窗,不都是想凑个热闹。”

“真正能金榜题名的只是寥寥无几。”

“那时我和老段躲在一个草窝中,眼看山贼距离越来越近。”

“老段是个实在人,学习又比我好。”

“他若能当官必定可以造福一方百姓。”

“我心想反正都要死,还不如成全朋友。”

“谁知老段也抱有同样的心思。”

“他倒是先一步从草窝里跑了出去。”

“那些山贼发现人影后便一路追赶。”

“我这边总算安全了。”

“你们是不是觉得老段很讲义气?”

“那时我可不这样认为。”

“凭什么让我余生背负这份天大的人情债。”

“我坐在原地把老段诅咒了一百遍。”

老侯扬起手中的鞭子,狠狠在大黑马屁股上抽了一下。

“你特么真贱。”

“我要是老段的话,当时就把你丢出去。”

张铁嘴不仅没有介意,反而点头道:“侯大人说的在理。”

“像我这种毫无用途的废物,真不值得老段这样做。”

“正当我万念俱灰,想着跳到山下跟老段一起共赴黄泉时。”

“那家伙忽然出现在后面拉住了我。”

“这算不算第二次救命之恩。”

张铁嘴显得情绪非常激动,连声音都在发颤。

说明这段往事他应该很少跟别人提起。

现在之所以对他们说,还是为了换取信任。

通过一段刻骨铭心的往事换取信任。

远比用其他办法更为奏效。

萧玉若好奇道:“后面段大人高中,你却名落孙山。”

“这个热闹凑的值吗?”

张铁嘴目视窗外,想起了那段青涩的往事。

可能时间太过于久远,也从未再有人问过他值不值得。

“值。”

“人生在世,只能一路向前。”

“永远不可能让时光倒流。”

“对于那个时候的我觉得很值。”

“无论高中与否,自己去过一趟京都。”

“只可惜没能见到陛下。”

“没能去一趟天峰学宫。”

“听说莫夫子到了樊城,我本想去见他老人家一面。”

“又觉得自惭形秽。”

“好端端的一个读书人,怎么沦为靠耍嘴皮子的诉棍。”

陈平笙心头一紧。

那一瞬间他觉得张铁嘴跟自己想象的不同。

诉棍!

这是不少人对状师的理解。

在现代社会当个律师非常体面。

但在古代做个状师,不管表面多风光。

背地里总会遭受非议,连普通的商人都不如。

…………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