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魁房中。
屋中飘**着股莫名的香气,许枫能猜出这是青楼常用的暖情香,他默念清心咒。
好在窗户是开着的。
里面的香味并不会太浓,而显然花魁也没有要与他在床榻上温存的意思。
嘴里念叨着几句酸诗。
许枫忽然有些后悔,早知如此,就不该说那么多,让这位以为两人成为知己。
“难道我说的不对吗?”
“朱门酒肉臭,路有冻死骨,那些当官的氏族都不是好东西。”
一棍子不知打死了多少人。
虽然许枫从前也有这样的想法,但当进入官场,他知晓氏族内并非所有都是贪官污吏。
这样的想法太偏颇激进。
不过为了更好套话,许枫没有反驳,轻轻点头附和着她的意思说。
“身居高位,看不到民间疾苦自然如此。”
“可想要改变太难,朝堂上的寒门太少。”
就光刑部来说,寒门子弟一个巴掌能数完,还是许枫拉着鲁子出现才改变。
闻言花魁的眉宇间添了几分哀愁。
忽而发出声长叹感慨。
“你说得对,想要改变太难。”
“即便是坐上了最高的那个位置,也得思量如此行事会不会导致朝堂无人可用。”
这句话反倒让许枫多看了柳萋萋两眼。
还以为是个满腔幽怨的文青,看不通改变现状得付出何等惨痛的代价。
“我本无疑来烟花柳巷,满腔抱负准备报效家国,但无奈家兄惨死于此。”
什么?
柳萋萋闻言脸色惊变,很快就想到前几日发生的那桩事,她在听闻只觉狗血不已。
不曾想。
竟会有人出现在跟前,坦言与此案有莫大关系。
死的不止是一人。
据说当时出现在附近的嫖客无一幸存,这才惊动了尚书,否则他怎会随身携带。
卷宗落到许枫手上。
只怕也是因为无心,但不排除故意设局。
毕竟出现在刑部的那位。
明显就是被推出来顶罪的替罪羊,真凶还潜藏在背后,里面的水不知多深。
“公子忽然说什么话?”
“奴家每日在这房中不见客,哪会知道这种事,恐怕您是找错了人。”
反应过来后。
柳萋萋毫不犹豫地将自己与此事撇清关系。
接下来无论许枫怎么上套,这位都另辟蹊径,找到别的法子避开,好赖话不听。
全然由性情活着,就像李师师再世。
柳萋萋料定许枫束手无策想将此事就此揭过。
但……
“我知道这样的请求是为难姑娘,但我只有这个办法!家兄死后不断有人寻仇。”
“若不是那天刚好赶巧,嫂嫂恐怕就要死在贼人的手中!还有尚在襁褓的孩子。”
什么!
听到这话,柳萋萋可坐不住了,原本以为这位只是想要替兄长抱不平,谁知家中有孤儿寡母。
他还是一届书生能有几两银子?
“还请姑娘为我指条明路,若是找背后的人索要赔偿,嫂嫂与孩子的日常开销。”
“虽不能完全减免,但也能轻不少。”
说完许枫抬手佯装擦泪。
而后摆出副郁郁不得志的现象,时不时的咳嗽两声,就像大风一刮就会被吹倒。
而且还有个天然buff。
看着许枫躺在**,柳萋萋的目光中满是同情,已经脑补出他为了讨个公道,被贼人打断双腿。
“你这是干嘛?”
“我也只是一介花魁,又能帮到你多少?”
身在烟花柳巷,处处都是为难的地方。
对于许枫的遭遇,柳萋萋感同身受。
联想自己如今的处境,反正已经陷入泥潭中,怎么也无法抽身,倒不如伸以援手。
兴许真能挽救这个破碎的家庭。
就当是积德。
倘若后来遇到什么不测,下九幽阴曹。
阎王爷兴许会看在她做了好事的份上,不计较残花败柳之身,让自己换个好的出生。
见柳萋萋语气已经放轻。
许枫知道有戏,不再摆出刚刚那一蹶不振的架势,抬起头来语气坚定的说。
“如若柳姑娘愿意帮这个忙,我可以助你一臂之力,包括现在惹上身的麻烦也能!”
此话一出。
柳萋萋的脸色当即大变,眉心紧蹙,有些不满的看向对面的人,这是想要利诱?
但不可否认,她的确有片刻的心动
只是……
“你凭什么这么说?”
不起眼的一个书生有什么资格替她打抱不平。
想到那个人的身影,柳萋萋的眼中满是忧伤以及浓稠的恨意,似乎要将她整个吞没。
话到此处,若再瞒得密不透风,可就毫无诚意。
许枫默默将在刑部的腰牌掏出。
表示:“实不相瞒,小人其实是刑部官员,只要苦于没有确凿证据不能定罪!”
原来如此。
既然这样的话说出刚刚替她做主的承诺确实有几分可信,苍蝇再小也是肉。
更何况刑部官员,即便是胥吏也不容小觑。
双重夹击下。
柳萋萋紧紧抓着琵琶的手,松开发出声长叹。
“看来公子这次会面是做了十足的准备。”
“既然如此,奴家也没有什么好说的,愿意告诉你情报只求来日替奴家做主。”
随后她将头上的金钗拿下。
走道旁边的梳妆台,将铜镜拿开。
后面赫然是个木盒。
金钗充当要是将它打开,她将写着左的手绢交给许枫并说:“你可以去这里看看。”
左?
看着这字许枫莫名有些想笑,除了左向府,他实在想不到第二个与左有关的官员。
他忽然想起。
爱上四十岁老鸨的三角恋之一。
正是左相府的远房亲戚!
当初在阳城时,两人还有几面之缘,不过随着时间过去,已经忘的差不多。
若非柳萋萋提醒,他还真不一定能记起。
他收起这条手绢,并郑重其事的对面前人说。
“答应的事情在下一定会办到。”
“只是不知道,那令你如此忌惮的是谁?”
许枫的脑中在这瞬间划过很多张熟悉的面孔。
无一例外是当初科考时,与胡庆光等人蛇鼠一窝的京城士子。
难道是他们?
提及此事,柳萋萋是越想越气,将手中的盒子重重放在桌上,对面前的人说。
“就是左相女婿!原本有名的浪**子许枫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