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晚,沛县忙了起来。
萧何其实也不同意出兵。
他不同意出兵,只是认为章邯手中刑徒军人数太多,也并不认为一个少府能够多么擅长领兵作战。
但打到最后,荥阳恐怕会成为极为血腥之地。
用老师秦语的话来说,一处惨烈的绞肉场。
一开始他还不知道那个词是什么意思。
当秦宇详细讲述了之后,萧何脑海中很快就有画面了。
但是刘邦不一样。
用他的话来说,若想坐上那个位置,又怎么可能不死人呢?
萧何听着刘邦兴奋地说:“秦羽终于同意了,不过他却说一旦战败,让咱们赶紧逃。”
“萧何,你说这怎么可能嘛,这一个月打下来,三十万大军已经快变成了五十万。”
“他章邯才多少兵力?”
“释放了七十万左右的刑徒,结果因为自重和武器问题来的也就十几万人。”
“这么大的人数差距还能够败?”
“要我说,到时候咱俩在起义军中也混个一官半职,以后啊,沛县就给秦羽得了。”
萧何听得直皱眉。
有心劝说,可是刘邦此时正是心情激动的时候。
劝说恐怕也没什么作用。
萧何只能叹了口气。
“刘季,我们势力弱小,主公说得有理啊,别陷太深,我们这一万人,作用真的不大。”
“到了战场上混些资历也就罢了,若真是不可抵挡,千万别硬来。”
刘邦不耐烦地点了点头,也没有多说些什么。
一转三天过去,刘邦手下的一万人,终于是全员准备完毕。
为了能够尽快到达陈县。
刘邦所带部队,身上只带了几天的口粮,虽然有兵器,可是却没什么甲。
秦羽当然不会上赶着送甲胄。
但他还是给了刘邦一把汗剑,又将这段时间搜集到的情报全部拿了出来。
最后,还派了一部分人运输粮食跟在后面,可以说是仁至义尽。
而且在出发的前一晚,秦羽分别找到萧何,邹元以及陈忠。
千叮咛万嘱咐,让萧何以及邹家陈家派出的子弟小心谨慎。
但除了萧何以外,其他人到底放没放在心上恐怕就不一定了。
秦羽自觉已经做到了自己能做的极限。
至于刘邦最后的命运,那就不是他能左右的了。
在刘邦出兵之后。
秦羽迅速派人接管了沛县。
沛县的人大多都很顺从。
虽然刘邦和秦羽的关系没有明说。
但是宛军经常出现在沛县。
双方之间到底什么情况,聪明点的人心里都有数。
与此同时。
秦羽其实也没停下。
随着三角耧车,龙骨水车这样的利器的使用。
秦羽麾下控制的宛县,虚县,怀城,沛县等地的农民们都感受到了便利。
农活做起来变得更加轻松。
同时,军队的人数也在一点点增长。
一个月的时间,黄飞已经招揽了近万人,加上以前的一万起义军。
宛军总数两万。
若放在一个月以前,秦羽也算是一个庞大的起义势力。
可现在不行了。
张良拿着手下侦察兵们绘制的地图说道:“我们周围的城池都已经被攻占地七七八八,但是沛县周围还没动手。”
“南边的留县、北边的胡陵县、西边戚县都是我们可以迅速攻占的地方。”
“尤其是留县,一旦攻下,顺流而下,直达鹏城。”
“如果再能把鹏城握在手中,我们才算是真的能够发展壮大了。”
张良笑着又说:“刘季离开的可真是时候,也不知道为什么一定要去蹚浑水。”
秦羽摇了摇头:“如果本王没有猜错的话,他恐怕想要离开的不是沛县,他想要离开的是我。”
以张良的聪明才智很快想通了其中的关节。
“唉,何必呢。”张良叹息着说。
秦羽看着地图:“秦失其鹿,天下共逐之,又有谁不想尝试一下呢。”
张良道:“主公,那你岂不是资敌了?”
秦羽笑了笑。
资敌?
有章邯在,他可不相信那股杂牌军能够做出什么大事来。
这一次能否打到咸阳,恐怕都是个大问题。
秦羽看着自己已经痊愈的腿说道。
“我们准备起兵吧,戚县倒还好说,只要大军一到,城池顷刻可破。”
“但那留县可就不同了。”
“留县城高,兵强,留县县令又出了名的死脑筋。”
“这次恐怕是场硬仗。”
张良却笑着说:“主公,留县县令文原倒也不是个难搞的人物。”
秦羽眼睛不由得看向张良:“计将安出?”
“主公谋断大局,如天上神仙,些许小事,交给子房即可!”张良说着,眼中已然露出十拿九稳之色。
留县县令文原是个忠臣。
且是愚忠之臣。
哪怕周围此时已是起义军频出,到处都在打仗的情况下。
文原还是守着自己地一亩三分地,没有和周围任何的起义军联系。
在文原看来,秦国就算是变弱了,但那也不是一群农民出身的家伙可以轻松打败的。
秦将章邯必将让这群家伙见识一下大秦的兵锋!
说文原是个好官。
留县的百姓大多是同意的,但若说他是一名善于统兵打仗的将领。
百姓们可就不相信了。
他们大多都念着这位县令的好。
但现在已然是乱世将至,留县的百姓却多少对文原带着些许的不满。
在沛县周围,名气最大的不是陈胜吴广。
毕竟这种人物不是那些小农小民可以见到的。
名气大的反而是刘邦以及宛城的宛军。
刘邦名气大,只是因为距离近。
宛军名气大可就不一样了。
宛县的变化实在是太大了。
不论是哪种水车,还是大大加快了百姓们耕地速度的器械,都成为留县百姓们茶余饭后的谈资。
最近也不知道为什么。
城里面逃难的人变多了。
这些人大多都是附近的百姓,实际上就是到留县投奔亲戚来了。
逃难的人多了,对于外界的情形知道的也就多了。
大家谈论着附近的刘邦,谈论着变化越来越大的宛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