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汉的儿子的话，说到了众人的心坎里。
他们严格意义上来说，就是被抓了壮丁。
虽然秦人尚武，但问题是，他们打的也算是秦人啊，凭什么四千人能打赢两万人？
而且在白天，大家都看了宛军那行军之势。
光那整齐的队列，他们这帮农民就比不了。
再加上文尚之死。
众人后路被断，害怕若是仗打赢了，文原过后会问责他们的。
哪怕是留县的本地人也动心了，一拍大腿，干脆听了老汉之子的话。
“反了，咱们都去投宛军！”
冯磊知道事情成了，于是说道。
“那我们就不能让文县令的夜袭成功！”
“各位，大不了咱们求求羽王，主动相投，保住一个县令的命，应该还是可以的吧。”
冯磊一言出，众人纷纷赞同，留县百姓也在无异议。
不知不觉间，这支一千人的队伍就被冯磊控制了。
另一边。
文原可不知道自己的侄子主动作死的事情。
十里的路并不远。
不过一个时辰，熟悉地形的他们，小心翼翼地来到了宛军大营的周围。
这一路上，他没有看到任何斥候的痕迹。
文原只觉得起义军的首领骄傲自大，是个庸才。
大营离城池这么近，竟然连斥候都不派出。
骑着马的文原笑着说：“众人都说羽王神算，我看也不过尔尔！”
一旁的县丞连忙拍起马屁来。
“肯定是因为这一路行军十分疲惫，这才没有派出斥候，全靠县令神机妙算！”
文原心里高兴，脸上却一脸正色。
“不可轻敌，告诉大家一定要小心谨慎，不要露出破绽！”
“唯！”县丞笑着说。
文原很快带着人藏了起来。
按照计划，文原要等侄子带人从东面率先发起佯攻，并冲入皖军大营，不断放火引起骚乱。
而文原所率领的大军，再冲入营地之内。
一边打散可能聚集起来的队伍，一边寻找秦羽的所在。
按照他的想法，如果夜袭成功的话，就算是两万人也照样要一溃千里！
这就是夜战的魅力。
夜色越来越深。
然而不知道为何，明明已经到了该发起进攻的时间。
宛军的大营却安静无声。
些许的斥候在营地内警戒。
营地内大多数地方都是黑漆漆的，只有少量地方有火把燃烧。
文原心中急切，看向一旁的县丞说道：“去，给我看看到底怎么回事？”
但就在这时，他们的身后却突然传来了喊叫的声音。
“反了反了，流民们反了！啊！”
黑夜之中，乍然响起的惨叫声响彻天空。
文原瞬间脸色煞白。
那明明是一支由流民和本城人混合的队伍，还有他侄子带着几个秦兵管理。
怎么可能这么简单就反了？
军队的后方喊杀声震天，可是他们前面的大营中却依然安静。
文原惊恐的看向宛军大营。
在黑夜中，黑漆漆的大营里悄然无声，仿佛是怪兽张开了大嘴要将他们吞噬。
“中计了！”文原喃喃的说道。
就算身后的流民没有造反，他们今天晚上也遭到了那个羽王的算计。
外面都打成这样了，敌军大营中不该是这样安静的。
果然。
天空上突然闪烁起红色的烟花。
下一刻。
密密麻麻的士卒从林中狂奔而出。
“杀！”
恐惧出现在每一名留县百姓们的心中。
他们本就不是专业的士兵，此刻被伏击之下，更是惶恐不安。
还没开打，有些人就已经跪在了地上。
宛军的士卒没有冲着他们挥刀。
而是如狼似虎的，对着那些没有放下武器的人开始屠杀。
没错，就是一面倒的屠杀。
左右前后皆有敌人，四面被围，又如何能够逃出生天？
很快，一跪，就是一大片。
“我投降！别杀我！”
“饶命啊，我也投降！”
“我要加入起义军，我要反秦！”
……
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投降。
秦羽和张良带着李铁山等人从黑暗中走出。
他们的身边，大量的士卒从林中奔涌而出，向着秦军发起冲锋。
张良不由得开始吹捧起来。
“羽王殿下果然谋无遗策，即使是良，也没有想到他们会趁机夜袭。”
秦羽哈哈大笑。
“子房不是没有算到，若换了子房，恐怕这大营不会设得离留县如此之近。”
“也不会靠着山林，给人偷袭的机会！”
张良没有反驳。
早在进攻戚县，他就已经开始谋划。
就算今天晚上没有此战，等明日攻城，大门必然早早打开，迎接宛军入城。
今晚，宛军士卒都会吃上热饭，得到安稳的休息，等养好精神，明日再战。
秦羽缓步来到投降的留县百姓们面前。
此时，文原被绑了双手，由两名士卒强行按在地上。
他挣扎着仰起头，双眼瞪着秦羽。
“不过是一鼠辈，心无忠义，竟敢反秦，待大军到时，就是尔等断头之日！”
秦羽笑了。
章邯他现在确实是打不过，但那又如何。
没了陈胜吴广，还有项羽项梁顶着。
等章邯找到他的时候，谁打败谁可就不一定了。
“那你就好好看看，本王的脑袋到底什么时候掉！”
“压下去，看他以前算是个好官的份上，绕他一命。”
秦羽并不在意这么一个小角色。
现在就把人杀了，留县百姓可能会产生一些想法。
过几日再杀也不迟。
仅一日就破了留县。
宛军之威，在短短的几天内传遍了周围的几座城池。
宛军的强大，在泗水郡内开始流传起来。
还没有被攻陷的城池内，官员们心惊胆战，害怕步了文原的后尘。
再加上有的城内仅有几百名秦兵。
感觉宛军太过强大后，有的县令直接就逃了。
也正是如此，在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到荥阳的时候。
秦羽正在偷偷发展壮大。
虽然陈胜王发家的陈县就在隔壁县。
但是陈胜其实对沛县周围兴趣不大。
之所以分出五路大军攻打周围，只是为了增加地盘，收集更多的物资。
加上如今秦羽也是占据着几座城池。
麾下士卒数量更是逐渐增多，所以陈胜也不想前面打仗，后面却闹出乱子。
故只是派兵尽快攻占还没有攻破的城池，但是面对秦羽的宛军却主动避开了。
陈胜的目光现在全在荥阳上。
已经有点看不上曾经在百兵会上遇见的小小羽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