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嘉一时间有些慌乱。
他连忙逃离路中间,看着数百辆战车呼啸而过。
那战车上的士卒拿着长杆兵器或刺或劈或砍。
他的手下没有人敢站在战车面前。
乌泱泱的人群,瞬间开始各自逃离,只为了博得一个活命的机会。
秦嘉大声地呼喊着:“别逃别逃,你们逃不掉的!”
“兄弟们与我反击,否则大家都要死在这里!”
周围的人在经过一阵慌乱后,由于失去了战车的压迫,最终回到了秦嘉的身旁。
他们不是不怕死,
而是发现,树林中同样有人在里面游弋着,捕杀着郯下军的士卒。
慌乱逃进去的人,最终也只能落得一个被抓,被杀的下场。
这些士卒们只觉得周围到处都是敌军。
无奈之下,他们只能团结到一处。
然而就在他们刚刚有聚集起来的趋势时。
秦嘉突然发现,面前有一个五十人的方阵已经转变方向,开始冲着他们碾压过来。
狭窄的道路上,想要展开更长的阵线,根本不可能。
即使是五十人组成的方阵,前进时也显得有些拥挤。
秦嘉看了一眼身后,却发现他的士卒们虽然站成了一排。
可是阵型却松松垮垮,大家只是将盾牌和武器拿在身前。
和对方一比,高下立判。
宛军的第一排就是发号施令的队长。
那人身材高大,眼神凶狠,一看就是一名敢打敢杀之人。
其余众人一排又一排地列于此人身后,阵型紧密,步调一致。
由于已经来到了近距离的交战中。
他们的盾牌被背在了身后,手中大多拿着长杆兵器,行走起来徐徐如林。
明晃晃的长戟,即使是秦嘉也不由得咽了口口水。
“杀!”秦嘉忍住心中的畏惧,大声喊道:“拿矛和戟的站前面!”
“给我冲过去,他们没那么强!”
喊了好半天,拿着戟和矛的士卒,很不情愿地被推了出来。
等他们终于列好阵型的时候。
对方已经逼近到五十步的距离。
秦嘉有些心慌地等待着。
然而双方在来到三十步左右的距离后,宛军却并未第一时间开始进攻。
反而是在第一排指挥的大声喊叫中,突然停了下来。
就在秦嘉等人都有些摸不着头脑的时候。
只见前面几排的人突然蹲下,后面的两排的人一排半蹲,一排直立。
而他们的手中拿的竟然是秦军的弩!
“冲!”秦嘉声音颤抖地说道:“冲过去!”
说实话,他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做了。
至少在他看来,冲过去好像是最好的办法。
因为对方前排的士卒正蹲在地上,如果这时候能冲过去,一定能杀对方一个措手不及。
可这是不可能的。
三十步的距离非常安全,而且在这战场上。
从宛军切碎了他们的行军阵型后。
逃跑的人实在太多了。
秦嘉是唯一聚集起一些士卒反击的人。
他与宛军中间的郯下军士卒,要么死了,要么投降,要么逃了。
没有人敢在这么拥挤的路上,挡着宛军前进的兵锋,那是在找死。
也正是因此,在那要人命的秦弩前,只有秦嘉和他的手下。
想要冲过去,就是在做梦。
下一刻,林中突然响起嗖嗖嗖的声响。
拿着矛和戟的士卒刚被推到第一线,瞬间十几人。
他们正哀嚎地躺在地上。
可是宛军士卒早已收到新的军令,大踏步地来到了他们的面前。
阵型被打乱的下场只有死。
秦嘉手下士卒已经来不及重整阵型反击了。
在整齐划一的刺击之下。
郯下军轰然开始溃败。
他们只不过是一帮连血都没有见过的农民。
此刻面对如狼似虎的宛军,所做的也只有逃。
秦嘉扔掉了手中的兵器,大声喊道:“我们投降,别杀了,我们投降!”
老大都投降了。
其余郯下军士卒看了,连忙纷纷扔了手中的兵器。
与此同时,其他被分割的郯下军也大多如此。
当战车从这狭窄的路上横冲直撞而过后。
整齐且早有准备的宛军,利用他高人一等的军事素养。
以极快的速度将被切割的郯下军杀了个对穿。
在这乱军之中,几支宛军的大队之间,甚至能够杀得汇合在一处。
在死了不少人之后。
这支农民起义军很快就崩溃了。
要么跪在地上投降,要么就向林中逃跑。
林子里,天狼军的士卒早已等候多时。
他们人数并不多,但是有第一军的将士协助,一抓就能抓一大帮。
虽然还是会有幸运儿逃走,但对大局已经没有任何影响。
当一辆战车压着秦嘉,开始沿途让他命令郯下军投降后。
这场战斗很快结束了。
宛军大胜。
郯下军的五位首领很幸运,没有死在乱军之中。
黄飞静静地看着几人,稍显讥讽地说:
“我们宛军要去反击暴秦,可你们这帮人竟然在背后做这些小动作?”
“真以为羽王殿下会预料不到?”
“愚蠢!”
说完黄飞看向手下:“去几个人,让被俘虏的士卒,将自己的将军供出来。”
“只要供出来,就能回家。”
“等所有将领都抓住之后,把那些士卒都放了,让他们回家去!”
“唯!”一旁的旅长答应后立刻离开了。
秦嘉等人虽然心中有气,可此时已然战败,也无法说什么。
只是他有些想不通,同样都是起义,为什么宛军看起来就那么厉害呢?
“你,你把将领都抓住,是要干什么?”秦嘉鼓起勇气问道。
黄飞看了他一眼说:“当然是压着你们去面见羽王殿下了。”
“反正俘虏对于我们来说也没什么用。”
“杀更多的人,只会让我们的反秦大业变得更加困难。”
“我们宛军,可不是你们这群只会窝里斗的家伙!”
双方之间,高下立判。
秦嘉等人满脸羞愧,他们被权势冲昏了头脑,只想着扩大地盘。
但他们早就忘了,那个压在他们头上的暴秦,此时还没有被推翻。
秦嘉很快就看到了自己任命的将领,以及一些小股起义军的头头。
众人垂头丧气地被关进提前准备好的囚车之中。
在惶恐不安中,被押向未知的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