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方星夜打马返回张庄。
这倒不是为想与家人分享被赵王封官赐铠的荣耀,只因担心那忠勇报恩的周仓。
一入方圆城,便吸引了众人目光。
只因那一身墨麟铠在夜色之下,似有星光点点,流于甲胄之间。
这城中哪有人见过此等宝物,以至于守城的弟兄一时间竟没认出张方。
张方也不多停,纵马归家。
进得门来却见一众弟兄把那厢房外围了严实。
张方细观,原是那周仓舍命相护的弟兄。
便代周仓谢过众弟兄的情谊,并将众人遣散回家好生休息。
进屋见田禾正对周仓施以手术,张方见那平日里养尊处优的娇妻,此时血染玉手,四鬓汗流,心生感激。
可此时他更担心那病榻上被包得和粽子似的周仓。
见那周仓身缠绷带,面无血色,铜盆中换洗的清水已全染红,更有那在他身上拔出的弩箭便有七八支,看在心里真疼坏了张方。
只是一句嘱托,人真会把自己的命搭上吗?
这古人的一诺千金,张方不解。
“呼…”
田禾长出一口气,轻轻扫去鬓边汗水,看样子手术已毕。
身边侍女扶她起身,张方这才上前询问周仓伤势。
田禾只说,多为外伤,未伤及要害,只因失血过多,少说要休养月余。
张方又问那送周仓回来的红面长须者何在。
田禾只道,把人送到便拔马而回。
张方深感遗憾。
两人回房歇息,不必细言。
次日天明,一大早张方便被兵卒叫醒。
那兵卒只言道城外来了不少人马,说要进城投军,守城将士不敢放行,便叫张方前去看看。
张方来到正在修筑的城墙前,却见潘凤早已带人在此列阵防御,生怕这些队伍闯进城去。
这些队伍人马各异,看着有的像山贼土匪,有的拿着锄头镰刀一副农民打扮,更有甚者还有人头戴土黄头巾,分明是一副蛾贼打扮。
见张方到,这些人全都半跪行礼,直说想加入护国校尉的赤旗军。
张方一听,心说真是人的名,树的影。
只一夜,自己这护国校尉的名号就传开了吗?
正欲大手一挥,命人放行。
那潘凤的大脑袋却凑过来低声说,“兄弟,俺观这帮人鱼龙混杂,恐有奸细,不可信呀。依我看还是不要接受他们为好。”
张方见这些人少说也有一百来位,稍作思量,心想我既已是赵王亲封的护国校尉,假节境内各路义军,有人相投怎能拒之门外?
可这潘凤所说也不无道理…
随后大手一挥道,“既然大家愿报效国家,前来投军,那自此后便是自家兄弟,若有背弃则天人共诛!”
而后又对潘凤言道,“另设新营,将其拆分后混入各营安置。”
潘凤点头,高举大斧,喊道,“愿投军者,和我来!”
谁知从这天起,方圆城外人流不息,不仅有十几到上百人不等的“义军”队伍,还有不少因村庄被毁的难民。
一时间这小小的方圆城,竟成战乱中一庇护之所。
到三天头上,赤旗军已有千人,好歹也算一营。
只是这队伍看着不甚整齐,只因没有充足的时间打造兵器,制作军服,若不是张方命人赶工缝制的一面赤红大旗,这帮人看着也和流民没什么区别。
这日张方叮嘱周仓安心养伤,又留二百兵,嘱咐田才好生筑城看家。
与家人告别后,便起兵赶往迨石大营,与大兵会合。
正午时分,赤旗军准时赶到。
张方下马入大营,早有将领帐内等候。
“哦?小张方,人靠衣装马靠鞍,换上这一身还真抖起来了!”
说话的正是张飞。
这张方身穿墨麟宝甲,腰挎凤羽剑,身后潘凤持斧跟随,却有一番大将之姿,全然不似三日前龙台宫赴宴之时说错话的乡下人模样,张飞因此嬉笑道。
既有张飞,那刘、关二人也定然在帐内。
张方见刘备一身戎装,以礼相应道,“护国校尉,别来无恙。”
再遇刘备,张方依旧觉得他亲和无比,只想与之倾心相交,可他身后站一人,则更吸引张方的注意。
“让皇叔见笑了,方早闻桃园三义鼎鼎大名,今日能与三位成同袍之义,实属荣幸。”
张方说着又对关羽抱拳行礼道,“多谢云长兄救我兄弟周仓突围,张方代其拜谢了。”
关羽言,“周仓兄弟乃是忠义之士,此等忠肝义胆之人羽自当救,不必过意。”
那关羽虽与张方搭话,却一直昂首仰面,眼睛也看着帐外,此等姿态不由得让张方心觉其傲慢,心说想让二爷高看一眼却非易事呀。
对关羽的态度张方早有预料,毕竟后世常以其待人傲慢对其加以批评。
却不想怒恼了身后一人。
“哼!俺家贤弟乃是赵王所封护国校尉,你什么官职!和你说话,你竟连正眼都不瞧上一眼!若非当日你对周仓有恩,俺与你定不善罢甘休!”
原是把这一切看在眼里的潘凤,他今日本正高兴,想着终于可以上阵杀敌。
却不承想这红脸大汉竟对张方如此无礼,这要日后同他为伍,岂不处处受他闲气,故而大怒。
关羽闻言并不说话,只是微睁丹凤眼,看向那对他出言不逊的潘凤。
就这一眼,张方便感到凛凛杀意扑面而来,心中大惊,忙欲安抚双方,却忽闻雷声炸起。
“你想怎的?”
转头看原是张飞见二哥受气,便跳将起来走到潘凤面前喊道,“你家大将都未多言,哪有你说话的份!若不看在小张方面上,我定杀你!”
此言一出可不得了,那潘凤自恃武艺出众,下山之后便没遇过敌手,如今被如此威胁,自是不服。
他大斧一横,暴叫道,“来来来!你我帐外比斗!你们两个一起上俺也不怕!”
潘凤是豁出去了,他哪知道这两个都是什么人物,这可把张方吓得六神无主。
心中叫苦道,别说是你潘凤了,就自家这一千来人一块上,也未必能战得过这关张将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