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着刀疤脸将军一声落下,堂中众人,终究是无可奈何地闭了闭眼!
“属下觉得,只守不战,是为上上策。”
刀疤脸的身后,又走出一名将军,脸色有些冷厉地说道。
而后,就像多米诺骨牌一般,又两位副将跪在了堂中。
“大唐城墙高耸,若是只守不出,尚且可以支撑半余月。”
“侯爷,我们的兵力,容不得这么消耗了!”
“守城!”
“守城!”
“守!”
接二连三的进谏,最终,堂中所有人的意见都达成了惊人的一致!
在场的诸位将士,能成为定都侯的心腹,必然个个都是血性男儿。
此刻说出这样的话,只比杀了他们还要难受。
可,他们没有任何办法!
堂中的气氛渐渐肃穆,不少人的脸上流露出一抹唇亡齿寒的悲凉。
前线战争激烈,北狄不断投入的兵力让李家的军队一减再减。
再打下去,定都侯几十年征战四方的老本,都要被这场战斗吃空了。
所有人都知道,所谓征兵,只是朝廷的借口。
只要他们想,随时可以从西南调度十余万精兵,将整个战场迅速扭转。
眼下一拖再拖,众人都不是傻子。
恐怕背后有人在借北狄的手,想要清剪李家的羽翼。
堂中,刀疤脸将军维持着半跪的姿势,始终没有动作。
只是他的眼眶渐渐地泛红了,再度说出的话,也几乎声声泣血!
“侯爷,再打下去,李家军将没有任何翻盘的机会!”
“……”
看到眼前的境况,李旻不由得叹了口气。
堂中众将士的想法,他心中如何不知晓?
终于,李旻挥了挥手,长叹出声!
“先下去吧!”
“这事,本侯再好好想一想。”
“……”
众将士散去之后,堂中两个青年始终没有离去的意思。
“父亲,要出兵吗?”
李穿云一脸肃穆,望向定都侯的目光也充斥着几分愤愤不平。
“我看朝廷的意思,显然是想借机清除李家。”
“没想到大唐朝廷为了断我李家后路,甚至借助北狄之手,丝毫不顾大唐国土是否会沦陷人手!”
双眸微微闪动,李穿云的神情又多了一抹愤概。
“还请父亲以大局为重,退居二线,以守代攻!”
说着,李穿云双手抱拳,径直跪了下来!
身为定都侯的二子,李穿云这么多年一直跟随李旻四处征战,走马四方,从未有一刻懈怠。
此刻李家被朝廷逼到绝路,他的看法也和堂中众将士一样靠拢,渐渐趋同了。
朝廷现在,摆明了就是想要借北狄之手,减除李家的势力。
这些年,朝廷对定都侯千防万防,哪怕他早已退隐幕后,也从未松懈分毫。
而朝廷之所以一直顾忌他们,没有下手,原因就在于李家手上掌有二十万的精兵。
这二十万精兵,不说全部消耗,仅仅磨去一半,就足以让朝廷松一口气。
可,到了那个时候,李家满门荣光还能保住吗?
答案,显然是否定的。
李穿云的头叩得越来越低,心中也不免染上了阵阵的悲凉!
“李家,不能不战!”
一道突兀的声音,突然从李穿云身后响起!
他的身后,李如意推着自己的轮椅,独自一人走了上来。
“战?!”
“你什么意思?”
听到李如意的话,李穿云霍然抬眸。
“弟弟,你好好回去养病,这里的事你不要操心!”
没想到李如意会在此时唱起了与众人都不相同的反调,李穿云本能认为自己这个弟弟是在府中养病太久了,对外面的境况一无所知。
于是当即出声,驳回了李如意的意见。
大概,自己这个弟弟隐居太久,还以为李家是那个战无不胜,所向披靡的军队。
“一定要战!”
双眸隐有亮光,李如意并没有理会李穿云,而是从自己怀中取出了一封信件。
“父亲,哥哥,你们看吧!”
信件中的内容,不是别的,正是唐风已经来到乌炎帝国,踏上乌炎官道的消息!
注视着手中信件的白纸黑字,李如意一脸冷然。
“现在,风儿已经踏入了乌炎国土。”
“若此战我们退守城门,苦苦支撑,风儿势必会落入下风。”
一想到远在千里之外的唐风,李如意心中就隐隐作痛。
自己这个大侄子,他一向都很看好。
不仅是因为唐风的母亲,更是因为,唐风同样也是李家的儿郎。
“若我们能够拿下这场战役,挫了北狄的傲气,风儿才有可能平安归来。”
眼眶微微泛红,李如意也咬紧了牙关,一字一句地向堂中的人分析现在的局势。
“所以,李家没有任何退路。”
“朝廷摆明了要杀我李家羽翼,可我们势必要出战。”
双眼微闭,终于,李穿云长叹了一口气!
他不得不承认,自己这个饱读诗书的弟弟,说得没错!
战,李家满门恐怕都难保全。
守,远在关外的唐风势必会有危险。
将李家架在这个进退两难的境地,朝廷的心思,可见一斑。
“唐明皇,他还真是好计谋啊……”
“……”
玉门关外,黄沙走石,满目荒芜。
北狄一座偏远的小城镇内,行人来来往往地穿梭着。
城中一间小小的客栈,门可罗雀,却也有条不紊地运转着。
砰噔!
突然,一声巨响,客栈的门从里面被打开!
同时被丢出来的,还有一床铺盖,一个蓬头垢面的游商。
“付不起钱?付不起钱你住什么客栈?还不赶紧给老子滚出去!”
“要钱没有,当心我取你的命!”
客栈中,掌事叉着腰用北狄语咒骂完这一句后,又重重地关上了客栈的门!
“时也,运也!”
看着面前的客栈大门在自己眼前打开又关闭,蓬头垢面的行商不由得沉沉叹了一口浊气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