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龙没有说话,甚至没有表情,只是像个朋友一般轻轻拍了拍扶苏的后背。
然后子龙取下酒壶,递给了扶苏。
扶苏会意,接过酒壶就猛地干了一大口,辛辣的感觉瞬间填满了咽喉,也暂时压制住了心底的那团柔软。
二人就这样一路无言的走着,直到身后传来了马蹄声。
子龙没有表现出警觉,扶苏索性停下马扭头看去。
就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,即便隔了老远,也能看到那张俏脸上写满了慌张。
“殿下..”花雷隔着好远,就开始呼喊,好像这一别,就再难相见。
扶苏深吸一口,换上熟悉的微笑。
“花雷知道殿下不带人去..这个..殿下不要嫌弃..”来到扶苏面前,花雷跳下马,快步跑到扶苏跟前。
花雷的声音很急促,手也颤抖着。
其实扶苏和子龙已经走了几个时辰,花雷肯定是等百姓起身,才策马追来,这之间少说也有几十里路程。
“这是爹留给我的,保平安的..”花雷手里拿着一块有些老旧的玉牌。
扶苏没去揣测花雷的意思,但这样代代相传的东西,放在古代就是定情信物一般,只能是送给自己的心上人。
“谢谢..”扶苏小心翼翼的接过。
“你也要平安..”顿了顿,扶苏取下了自己腰上的玉佩,递给花雷。
花雷看着扶苏手里的玉佩,眼眶瞬间就红了。
“花雷..等你回来..”花雷颤抖着接过扶苏的玉佩,双手紧握放在胸前,强忍着泪水,说出了这句话。
“嗯..回去吧。”扶苏刚被那一口烈酒压下去的柔情,再次被唤醒。
扶苏将花雷的玉佩揣进怀里,策马逃离。
“我等你回来..”身后,再次传来花雷带着哭腔的呐喊。
扶苏没敢再停下,更没敢放慢速度,甚至不敢回头看。
“酒..”策马跑了很久,扶苏朝着子龙伸出手。
子龙也没二话,马上取下酒壶递了过去。
这一次扶苏没控制,咕嘟咕嘟猛灌了好几口,直到酒劲有些上头。
子龙已经安静的跟着,过了好久好久,眼看太阳快要下山,子龙才开口。
“主人,你给花雷玉佩,是定情了?”但子龙说的居然不是安营扎寨,而是直奔主题。
其实子龙很清楚,毕竟他跟着扶苏不是一天两天了,这个时候就算安营扎寨,扶苏也肯定睡不踏实。
反正现在夜色正好,不如就着月色赶路,让扶苏酒后吐一吐心事。
“哈哈,怎么你也这么八婆了?”扶苏对子龙,没那么顾虑,子龙虽然是系统给的,但是子龙懂他。
“子龙只是担心主人。”子龙也跟着扶苏笑。
“担心什么?”扶苏也不掩饰了,至少在子龙面前,他不需要掩饰。
“主人不介意花雷的过去?”子龙话不多,但都是一针见血。
“你介意?”扶苏反问,因为私下里,子龙就是自己最亲的人,更像是自己的大哥一般。
“我又不是古代人。”子龙也学会了俏皮。
“哈哈,那我也不是啊。”扶苏这是第一次说出心里话。
“可是主人的身份..”子龙突然收敛笑意。
“去他妈的身份..”扶苏也收起笑意,只是现在脸上有了怒意。
扶苏是秦王嬴政的长子,花雷是穷古人家出生,还被恶霸占有过一段时间。
在当时,花雷这样的身份,别说是给扶苏当妻子,就是当丫鬟,都不够资格。
“可是主人还没年满。”子龙还真是不开口则已,一开口就要气死人。
“那不是正好,再过一年,谁敢拦我?”此时的扶苏,眼中透露出凶光。
没有几天,扶苏就年满十五了,再过一年,在当时就是该成亲的年纪了。
…
这也是扶苏身份特殊的缘故,这要是秦国民间,男子十四岁就成亲了。
当时的女子成亲年纪也很小,基本在十四至十六岁之间。
因为民间养育儿女的压力很大,女孩都会很早嫁出去。
男孩也会很早娶妻,这样家里就多了劳动力,孩子出生又是新的劳动力。
当时的小孩,四五岁就开始干活了。
…
扶苏说得没错,以他现在的实力,或许还有人能戳一戳他的脊梁骨。
要说现在的扶苏能对付秦王嬴政的百万大军,那太夸张了。
可若是一年后呢?也许一年后的扶苏,真的有这个能力。
他自然不会站出来造反推翻他爹,但是到那个时候,秦王嬴政再想拿捏扶苏,是不是也得好好思量思量?
“可是还有一年..”子龙皱眉,看向远方。
是啊,一年,其中变数太大了。
“你今天是怎么了?”扶苏有些不解,子龙从来没有多愁善感过。
“子龙也是人。”子龙笑看着扶苏。
但扶苏很明显的感觉到,今天的子龙完全不一样。
“你老实说,你到底怎么了?”扶苏有些担心起来。
倒不是担心子龙不效忠自己,系统植入的东西,到死也改变不了,扶苏是担心子龙心理上出现问题。
“子龙总感觉有些不安,好像有事要发生。”子龙说着皱起了眉头。
“你是担心父王身边的那个高手?”扶苏灵光一闪,眼前一亮。
“不是,隔着这么远,我感觉不到。”子龙摇头,脸上挂着苦笑。
“我懂了,你是想娶媳妇了,这次回去我就给你安排。”扶苏坏笑着看向子龙。
“不..”子龙一下慌了神,可没等他开口,就被扶苏打断。
“哦,我晓得了,在九原郡有心上人了?哪家姑娘?我放乌鸦回去,让韩非去给你说媒。”扶苏笑的更阴险了。
“主人,你..”子龙本就不善于辩解,一下子被扶苏调侃得说不出话来。
两人就这样说说笑笑,一直走到了天亮,抵达了上郡的关口。
其实都是扶苏在说在笑,子龙都有些后悔惹扶苏开口说话了。
九原郡前往咸阳城这一路都有扶苏的眼线,况且就扶苏的身份,就算没有眼线,任何地方也不敢怠慢了他。
但扶苏本就不是铺张浪费贪图享受的人,只是让人准备了点主食,随便吃了点就休息了。
本来扶苏可以不睡觉的,毕竟也是十五人战力的存在,三五天不睡觉影响不大。
可是扶苏心疼自己的白马,而且马这个东西是直肠子的,不像牛有几个胃,饿了还可以反刍,马不行。
但扶苏也仅仅是休息了几个时辰,马上又起来赶路。
原本他这样级别的人走这么远的路,至少要带几百人,但扶苏不想,也担心秦王嬴政那边再说什么闲话。
最主要还是扶苏想快点赶路,以免夜长梦多。
扶苏就这样和子龙连夜赶路,但是为了照顾白马,白天他们走得不快,晚上天凉了才让马跑起来。
倒是这白马的身体素质超出了扶苏的预料,人家可不是花瓶,人家是真正的千里马。
两人就这样一路赶,十多天的路程,两人只用了五天。
而扶苏抵达咸阳城的这一天,正好是他的生日。
大太监魏忠德,还有扶苏的舅舅昌平君,东宫的太监总管赵奇,也带了人,早早的就在咸阳城外等候。
“舅父..”扶苏下马,拱手恭敬的行礼。
“公公,有劳..”魏忠德这边,扶苏也没冷落。
到了咸阳,他就是那个彬彬有礼的扶苏公子。
“黑了..也瘦了..”昌平君有些心疼,上前扶着扶苏的肩。
“让舅父费心了。”扶苏对这个舅舅是有好感的,此时扶苏的眼神也变得温柔许多。
“先进宫面见大王吧,等回来再和舅父聊聊..”昌平君自然是想给扶苏接风洗尘,但情况不允许。
虽然魏忠德一直没有插嘴,但他脸上的焦急是藏不住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