世子好凶猛

第一百二十五章:我是奉公守法的好良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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钟博兴做出一副大人不记小人过的样子,收拢了一波人心。

但童六得的第一份差事,岂会没有做万全之策?

“别,你千万要计较,你要不计较,就别怪我计较了。”

童六得话绕口,钟博兴听明白了。

敢情是拿钟博武的事来压自己,可他压根不信三弟被抓,所以有恃无恐。

“童六,你再胡搅蛮缠,别怪我不客气。”

“就算你背后是国公府,罔顾大梁律,难道国公府还能大得过皇上吗?”

好家伙,一顶大帽子扣下来,童六竖起大拇指很是佩服。

“倒打一耙的本事我童六谁也不服,就服钟大东家。”

“不过你别慌,没证据我也不会跑你跟前看你膈应。”

童六这张嘴可谓是学了张洞庭五分,气的钟博兴恨不得上去挠他。

多少大人物到他钟博兴面前都得巴结着,到童六面前就膈应住他了?

不容钟博兴施压,童六大手一挥冷喝道。

“带上来。”

两名护卫拖着一个短须中年男人走上前,男人脸被打成猪头,依稀还能看到半分原来的模样。

钟博兴看到男人,心下咯噔一声,果不其然男人看到他后和看到亲爹一样鬼哭狼嚎起来。

“东家救命,东家救我啊!”

“你是谁?我根本不认识你。”

当着童六和诸多百姓的面,钟博兴自然不能承认男人是他派出去的信使。

偏偏男人在童六手里吃了一顿好打,压根没看懂钟博兴打来的眼色,或者看懂了装看不懂。

毕竟来之前童六可是放了狠话,钟博兴不认领他,回头童六就要砍了他的脑袋。

“东家,我是丁大虎啊,不是您让我送信给三爷的吗?东家,您不能不认我啊,我是因为您才落到这个下场的啊……”

丁大虎一阵撕心裂肺的哀嚎,他也没得选择,只能死道友不死贫道。

见钟博兴张嘴要说什么,童六先一步开口。

“哟,钟大东家别忙着否认,我手里可不止是有证人问题。”

唰的一下,童六从丁大虎怀里摸出那封没送出去的信。

“这封信就是钟大东家送给钟家三爷的信,我想,钟大东家必然不承认。”

“那今儿就请各位路过的老少帮我认认,信上的火漆到底是哪家的。”

信已经拆开,但火漆还能看出一二。

上至皇室下至各家商号,都有自己的火漆,不同的是商号用的火漆和招牌一样,都带着各家独有的特色,一是为了彰显身份,二是加深百姓对商号的印象。

大凡来钟家铺子里买过东西的人都知晓钟家火漆,即便没钱进去买过东西的,只要抬头看看钟家铺子上的招牌,就能看出匾上那个钟字和火漆上的一样,第一笔画都往外偏了偏。

“钟大东家,你不会想说你家火漆好伪造,这是我找人伪造的吧?”

童六意味深长的看着钟博兴,直接将军。

若钟博兴说是假的,那他钟家的火漆也太好伪造了,和他们皇商的身份不符,不是自打脸拉低信誉吗?

可要说是真的……

信上内容钟博兴比谁都清楚,虽没有直接询问什么时候杀张洞庭,但那些不清不楚的话反而更能坐实此事。

如先前所说,京都是个人都知道张洞庭和金家的合作,也自然都知道张洞庭有多不待见钟家。

“钟大东家怎么不说话呢?需要我展开信好好读给你听听么?”

“童六,你不要搬弄是非!”

钟博兴气咻咻的指着童六,要不是对方人多弄不过,今儿他就算是折点面子进去,也要把童六气焰打回去。

但现在人证物证俱在,事情若是闹大了,钟博兴也想到了后果。

此时此刻他不禁开始动摇,三弟是不是真的被张洞庭抓了?

念及此,钟博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阴寒的瞪着童六。

“丁大虎怎么说也是我的人,我不知道你和他私底下有什么仇,要拿他来闹事,但我钟家不会苛责任何一个人,也会为他们出头。”

“亮出你的条件,丁大虎,我保了!”

这一招可谓是强行扭转舆论,钟家商会不能失了信誉,如果暗杀张洞庭的事传出去,不用百姓抵制,皇上断然不会无动于衷。

事情到这个地步,钟博兴只能舍小保大,搅动视听来维护住钟家的名声。

“好啊,钟大东家就是有魄力。”

童六一脚将丁大虎踢过去,顺道还夸了钟博兴一句。

可这夸奖还不如不夸,钟博兴只觉得扎心,要不是为了钟家的名声,他才不会保丁大虎。

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!

钟博兴恶狠狠的剜了眼丁大虎,心中已经想好如何处置他了。

“小的保了,大的也得保吧?”

“我们世子爷说了,限钟家一天时间拿出一百万金去赎钟博武,若是到时候赎金没到位,呵,那只能把钟博武的人头送还给钟家入坟了。”

“哦对啦,我们世子爷还说了,不要官票,那玩意马上没用了,只要真金白银!”

说罢,童六挥手带着百人护卫离开,丁大虎是留下了,但那封信没有还给钟博兴。

“啊?这就完了?”

“我还以为两家要打起来了,结果就看了个寂寞。”

“诶,你们不好奇官票马上没用了是啥意思吗?”

围观百姓们议论纷纷,主要还是针对钟博武的事议论。

钟庆胜眼见此,很有眼力劲的让跑堂小二把看热闹的百姓劝走。

“东家,童六手持证据来者不善,三爷恐怕……”

余下的话他没有说下去,心里天秤已经倾斜了。

钟博兴面色变了变,他也开始怀疑,但又觉得三弟武功盖世,怎么可能被毫无功夫的张洞庭抓住了呢?

“先去打听打听和三弟一起来的人是谁,争取把人找到套个话。”

“对了,找三弟的人也继续派出去,让他们动作都快点。”

眼下局面钟博兴只能如此,他是不信张洞庭把三弟抓了,可万一呢?

若是童六不是唬他,到时候三弟人头送来……老爷子估计要大发雷霆了。

不过让他最难心安的还是童六的态度,明明亮出那封信不说可以钉死钟家,但也能往钟家身上泼脏水,童六为何直接走了?

他哪里知道童六接到的任务就是嚣张高调把事情传出去,至于给钟家泼脏水那点小事,不能完全整垮钟家,不如留着玩一把大的。

这边闹剧没让百姓吃瓜吃尽兴,那边千万丽坊施工现场也有一队官兵堵门。

“按照大梁律和礼部文书,无爵位在身者楼不逾四,丈不过一,千万丽坊建造违制,胡乱占用百姓私宅,今户部、礼部联下文书,责令千万丽坊停工。”

礼部侍郎陈述贤念完两部联合下达的文书后,眼神凉薄的看向对面的王悠君。

“宗王氏,本官今日领了上命,不予你难堪,希望你也奉公守法。”

“大人真是冤枉我了,我王悠君向来是奉公守法的好良民。”

王悠君使了个眼色,身旁随从接了文书,不过她并没有看的意思。

文书必然是真的,厉震岷联手吴贤义来闹事也是真的,为得就是不让千万丽坊继续建设下去。

见王悠君这般好说话,陈述贤心下松了一口气,还以为尚书大人交代的是份苦差事,不想竟然如此顺利。

他瞧了眼同样被委派来的户部主事文员群,眼底闪过不屑,户部就派了个哑巴出来,那今儿的功劳就是他一个人的了。

念及此,陈述贤心情好了三分。

“既如此,那……”

“大人别急呀,我话还没说完呢。”

“嗯?”

王悠君冷笑一声,双手叉腰直接火力全开。

“我千万丽坊走的是官路文书,收百姓私宅也是双方过契走的明路,给足了银钱过户,怎到了大人口中我们就是伪建逾制了?”

“真是好笑,千万丽坊刚开工时大人不来,反倒是这会子来,莫不是打听到了千万丽坊以后是赚大钱的,想来中饱私囊不成?”

虽是绥远侯的嫡女,但无诰命在身,哪怕王悠君是宗罗之妻,在陈述贤面前身份也是不如他的。

朝廷内外就是这样,若两家交好,王悠君见了陈述贤自是平级,可今日陈述贤是带着命令来的,自然不怵王悠君。

绥远侯嫡女如何?那也是嫁出的姑娘泼出去的水。

而宗罗不过小小兵部司驾,论官职还没陈述贤高。

如今王悠君当街不给陈述贤面子,陈述贤也冷下了脸。

“好一个口出狂言的刁妇,本官奉命而来,你若不从,本官即刻拿你入狱!”

“借你个胆子,有本事你就来!”

王悠君从丫鬟手里拿过鞭子,噼啪一声摔在陈述贤面前,吓的陈述贤后退两步。

她本就是个火爆脾气,没嫁给宗罗前在京都也是踏马狂纵的主,也就是婚后收敛了许多,可不代表她是好拿捏的。

“你你你……你敢藐视王法?”

“呵呸!就你?还代表不了王法。”

噼啪!

王悠君又是一鞭子抽过去,恰到好处的擦着陈述贤鼻尖划下,要是动真格的,刚才一鞭子她就把陈述贤抽晕过去了。

当众被威吓,陈述贤气急败坏的下令。

“还愣着干什么,把这个刁妇给本官抓起来,谁敢反抗当场仗责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