世子好凶猛

第一百三十七章:他不来,我还要去找他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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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张家的庄子自是姓张。”

张洞庭冷冰冰的吐出一句话,让吴友心中揣揣,看来张洞庭是要护着张小壮了,毕竟他们才是亲戚,吴友想到此不禁有些悲凄。

难道他也要和那些老伙计一样,最终结果是离开庄子吗?

“可也不是哪个姓张的,能随意在我张家的庄子上耍横耍威风!”

闻言,觉得自己要离开,处于悲伤中的吴友一愣,有些难以置信的看向张洞庭。

恰在此时,张洞庭目光望过来,二人视线交汇,一个杀伐果决,一个有言不不语。

“老先生,你们所受委屈,今日便由我为你们讨回来,我会还你们一个公道。”

“世子,其实……”

“还请老先生带我去住的地方看看。”

想说客套话的吴友话被打断,张洞庭明白他的立场,八成是觉得他和张小壮是亲戚,要说些场面话。

可他既然来了,就没有置之不理一说。

刚才他便从吴友话中了解到这些年他们过的不如意,虽然吴友没明说,聪慧如张洞庭已猜到。

但有些事眼见为实,所以他要亲眼去看看。

不是他不相信吴友,而是看清楚后,才能决定给予在庄子上耀武扬威的张家父子定性什么样的下场。

“这……”

踌躇片刻,吴友一拍大腿,抻着膝盖起身。

张洞庭出手将人扶起,吴友道谢后倏然一笑,露出缺了半颗的门牙。

“你和你爹真像,模样像,脾气也像,哈哈哈,少帅在天之灵定然也是高兴的。”

“老先生见过我爹?”

“何止见过啊,草民当初……”

“老先生要是还一口一个草民的,我可不爱听了。”

吴友闻言一怔,旋即放声大笑起来,似将多年郁气顷吐出来。

张洞庭的没架子,让吴友絮絮叨叨的说起当年军中之事。

张家三子,长子有勇有谋掌管军中虎卒,年少便已立下赫赫战功,次子熟读兵法谋略过人,书生模样谈笑间便退敌三万,幺子聪颖好学玲珑心窍,统管大军后勤保父兄上阵无虞。

父子四人战场上背靠背心连心,打的敌人抱头鼠窜可谓是当时一段佳话……

短短的路程,吴友似有说不尽的话,未等他感慨完毕,已到了居住的地方。

看着眼前被风吹的稀薄的茅草屋,张洞庭压下对张家父子的好奇,心底那团没熄灭的火再次蹭蹭往上冒。

虽是小冰河末期,大梁的冬天依旧来得早,从秋中开始天气便开始降温,如今入冬冷空气也是日日刮着狂风,三四天才见着一次太阳。

寻常百姓家有片瓦遮身,晚上还要盖上厚厚的柳絮被子,就这样稍微有点钱的人家还得买个汤婆子,一家人共用扛冬。

没钱的人家也会抱团取暖,至少他们还有处挡风的地方,而吴友等人被张家父子排挤,只能住和那些不受待见的人一起住茅草屋。

吃喝都在里面,旁边还有个简陋的茅屋当茅厕,距离水井也远得很,要走半个庄子多的路才能提着水回来洗漱做饭。

张洞庭回首向着几丈外的青砖瓦屋看去,那边烟气缭绕一看便知屋内烧的炭火足够。

即便是旁边一些土屋,也有零星烟火,总不至于和一堆人挤在一块。

“世子,此处简陋,要不您就别进去了?”

吴友面有尴尬,他一个糙汉子活大半辈子了,吃住怎样都行,起码和以前在军中比起来,有处落脚的茅草屋就算不错了。

但世子身份尊贵,怎么能进这样脏乱的地方呢?

“不进去亲眼看看,我怎知在我张家的庄子上,有人胡作非为?”

深深地看了一眼吴友,张洞庭当先一步打开干草门,低下身子走进去。

人刚进去便闻到一股难闻的味道,是长久劳力后不洗澡的汗渍味,是没多余柴烧水洗澡的脚臭味,还有久而久之做饭留下的油腥味,以及不知道剩了多久的馊饭味。

草屋里的人并不多,几个生病低吟咳嗽的病患,还有围着脏黑被褥聚在一块靠体温取暖,年龄不大,双眼无光的孩童。

见穿着不菲的张洞庭进来,孩童们好奇的看过来,不过没有一人上前。

反倒是那些病患,只是瞅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,似是完全不在意来的人是好是坏。

“吴……咳咳,吴坡子,你没事吧?”

靠近门口的草席上,一名孱弱的老者半眯着眼睛看过来,只是问询一句便是连串咳嗽。

吴友赶忙走过去,端起旁边已经凉的缺口水碗,一边扶起老者一边给他喂水。

润了嗓子,老者嘀咕着继续关问。

“张小壮又调戏三娃子媳妇,老子听狗娃说你又帮三娃子挡了,那个狗东西有没有打你?等老子好了,你看老子不揍那个狗东西,咳咳。”

“丁瞎子你就少说两句吧,你感觉怎么样?”

“死不了,老子当年在战场上受了那么多伤都没死,怎么可能死在张小壮那个狗东西前面,老子……咳咳咳……”

随着咳嗽加剧,丁瞎子脸上露出一片不正常的红润。

张洞庭蹙眉,看得出丁瞎子是染了风寒,但在这个少医少药的年代,一场风寒可能就要了人命。

“小姜,拿着我的牌子去宫里把李得一叫来,他若不要便绑他来!要快!”

“是。”

姜峰接了腰牌转身出去,没有再乘马车,直接轻功飞回京都。

这边的动静,终于让丁瞎子注意到张洞庭。

“他是?”

“他是国公府的世子,是咱们大帅的孙子,今天世子前来是要……”

“是那浑小子?”

吴友激动的话还没说完,丁瞎子突然激动起来,抄起旁边水碗冲着张洞庭的方向砸过去。

只不过生病愈久浑身没力气,水碗还没到张洞庭跟前便落了地,倒是没摔坏,瓷实的很。

见此一幕,周遭的病患和孩童无动于衷,吴友却大惊失色。

“哎呦丁瞎子你干什么?”

“世子,世子您没事吧?丁瞎子就是这个脾气,您别和他一般见识。”

吴友忙捞起水碗,小心翼翼的,生怕张洞庭发火。

“不妨事,人生病了心情不好可以理解。”

“呵忒,不用你小子假好心,你和张家父子那对狗东西一伙的,现在假惺惺的是来看老子笑话吗?”

“丁瞎子你闭嘴!世子是来帮咱们的,你快收起你的驴脾气。”

要不是看丁瞎子在病中,吴友高低得给他脑袋一巴掌。

如果先前说他也对世子有误解,但听到世子要帮他们,又如此礼贤下士,他心中已经开始改观。

“就他?”

冷哼一声,丁瞎子没力气,直接往草席上一躺别开脑袋。

“他在京都里办的那些事,丢尽了大帅的脸,就他一脑袋的草包能帮咱什么?哼,别忘了张家父子那对狗东西可是他亲戚!”

“你你你……世子面前你说什么胡话,我看你真是病糊涂了。”

吴友伸出手,到最后只是点了点丁瞎子脑门。

尊卑有别,张洞庭没架子,不代表他吴友和丁瞎子能放肆。

可丁瞎子是个倔脾气,要不然也不会当初站出来和他一起受排挤了。

“老子没糊涂,等老子好了,别说那对狗东西,就是世子要是惹着老子,老子照样揍!”

说出连番话,丁瞎子又开始咳嗽,似乎是要把心肺给咳出来。

“丁老先生,你要是还想活着等到太医,就先少说两句,等你好了再骂我也不迟。”

张洞庭摸了摸鼻尖上前,原主已死,可原主的债还得他背。

“你你,咳咳咳……你叫老子什么?”

“丁老先生?你不喜欢?那我叫你丁老头?丁老怪?”

“诶,丁老怪这个好,挺称你丁瞎子的。”

吴友打圆场,一边给丁瞎子顺气,一边观察着张洞庭的神色。

“还请世子见谅,丁瞎子就是脾气倔,其实他人不坏。”

“难道在老先生眼中,我是动不动就杀人的坏人吗?”

张洞庭哭笑不得,哪怕知道吴友是担心触怒自己,可这种感觉也让他不喜欢。

“呃……”

吴友尴尬的想跪下,被张洞庭拖起来。

“别动不动就跪,你们都是随我祖父和父亲征战的老兵,严格来说你们是我的长辈。”

还处于一句老先生中的丁瞎子回神,不由得睁开完好的那半只左眼一错不错的看着张洞庭。

“你,你小子……”

“丁老先生有何指教?”

张洞庭笑着问道。

他自是看出丁瞎子只是嘴毒,人不坏,当然想让大家对他改观也不是一两句的事。

正要开口说他去请了太医给丁瞎子看病时,一道蛮横的声音从茅草屋外响起。

“贼子何在,出来受死!”

“不好,是张大壮。”

闻声,吴友面色顿变的难看。

张洞庭却是冷笑一声,兀自往外走去。

“来的正好,他不来,我还要去找他呢!”

“等等,世子您先等等。”

吴友忙把人拉住,老脸皱成一团。

“张大壮这些年养了不少打手,听他语气怕是来者不善,不如等童侍卫来了再出去。”

“我张家的庄子,难道他还敢打我这个主人不成?”

张洞庭拂开吴友的手,怒气冲冲走出去,可看到外面乌压压的人后,他便知道自己说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