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斯突然站出来,令所有人为之愕然。
张洞庭也是一怔,旋即咧嘴笑了。
“当然可以,不论你做什么生意,只要在我这里打广告,保管你今年卖的马匹比去年多。”
“那,那小的也签契。”
说罢,马斯屁颠颠的跑上台,一脸激动的签字画押。
“恭喜……”
童六高兴唱喏,只是多数人看着却不心动。
王家跟上去是因为和张洞庭合作密切,火坑也闭着眼往里跳,马斯也跟上去估计是得了马牌头首回馈张洞庭的恩情呢。
当然,也不乏马斯豁出钱打水漂,只为傍上国公府这条大船,毕竟他们商籍低微,有个世子在背后做靠山,很多事都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。
这般一想,那些小商铺的掌柜意动了。
花钱买一座靠山,可比自己保着自家一亩三分地轻松多了,毕竟有些事搭上国公府的名头,便能少许多麻烦。
更不要说张洞庭已是京兆尹,往后也少不了要多打交道。
“世子!我也签契,现在不晚吧?”
“还有我!刚才就想上台了,没成想被马斯抢先了一步。”
整座酒楼内几百家商铺掌柜,一时间竟有一半人踊上去,前面的人往前挤,后面的人也往前挤。
这一幕看的钟博兴脸色铁青,最后关头了没想到还给他来这么一下。
那些商铺掌柜是在打他的脸吗?!
“你们可要想好,毫无盈利的东西,你们得钱投放进去就是打水漂。”
钟博兴还想做反击,可他的声音在乌糟糟往台上挤的嘈杂中,直接被淹没了下去。
即便是离他近的一些掌柜听到了,也全当耳旁风。
他们店小底子薄,远不像钟家、金家之流有更多选择性。
与其说他们在赌,不如说他们压根不看重广告能带来什么收益,只看中投进去的钱,能在张洞庭心里占多大分量。
且只是一个月的银钱,他们还是出的起的,至于以后,以后再说。
金家等大商号本来要走了,看到这架势又踌躇在原地观望起来,唯有两家态度暧昧。
“我说老赵,先前你不是上赶着巴结世子嘛,今儿不给世子捧个场?”
“嘿,老郑咱们是一百步笑五十步,谁也别说谁,你不也是想找机会巴结世子嘛?”
两个老狐狸对视一样,心照不宣的笑了。
从进场到散场,二人从头到尾未发一言,也没露出丝毫态度。
实则呢,他们在收到请柬时,心底已有了决断。
只不过两人不愧是混迹商路多年,即便是有心思,到了此刻也沉得住气。
签契的掌柜名下产业不多,从资产到影响力都和大商号没法比,但架不住数量多。
张洞庭甩手掌柜将此事全交给童六,而他则拉着那些想合作的镖局东家去了包厢。
一套画饼结束,各镖局东家心满意足的带着契约离开,这时赵世超和郑仁才姗姗找来。
“世子贵安,草民赵世超给您请安了。”
“世子贵安,草民郑仁见过世子,上次见世子玉树临风,今次一见更觉容光焕发……”
郑仁的马屁拍得啪啪作响,赵世超嘴角狠狠一抽,这老不死的什么时候比他还能拍了?
“行了,有什么事进来说吧。”
张洞庭打断话头,抬手招呼二人进来。
再任由郑仁拍下去,茶都放凉了。
二人进屋,踌躇间落座,却是你看我,我看你,都指望着对方先出声。
啪!
张洞庭不耐的拍了下桌子,没好气道。
“你俩别在这给我表演眉来眼去,要是没事各回各家,各搂自家婆娘去。”
赵郑二人闻言,猛地对上眼,然后同时以最快速度别开脑袋。
“咳,世子,我们二人找您确实有点小事。”
“说。”
“不知道在世子这里打广告,每月收银多少?”
郑仁忐忑的问道,他最担心的还是张洞庭狮子大开口。
和那些小商铺掌柜一样,他与赵世超也认为广告只是张洞庭敛财的一个名目,压根不可能为他们带来利益。
“你们一个是红狮商号,一个是盛景商号,在京都乃至大梁境内都是数一数二的大商号。”
“若是你们要打广告,铺遍全京都每月要这个数。”
张洞庭伸出五根手指,赵世超与郑仁闻言各猜了一个数都没有猜对。
“五十万!”
“五十万?!”
两人异口同声惊呼,又同时嘶了一声。
五十万可不是一个小数目,只是为了莫须有的一个广告,要投进去五十万,他们也肉疼。
可想到金家失了张洞庭的扶持,眼下正是他们超越其的绝佳机会,赵世超也好郑仁也罢,都不想放过这个机会。
只是……
“红狮愿铺半城广告,二十五万明日便送去世子府中。”
“我盛景也选择铺半城广告,明日一道将银子送去。”
他们还是舍不得拿出五十万打水漂,二十五万已经是他们的极限了。
张洞庭丢过去两张契纸,笑吟吟的看着二人。
“两位如此爽快,那以后咱们就是自己人了。”
“既是自己人,那本世子也告诉你们一个内部消息。”
不等二人说些恭维的话,张洞庭招手让赵世超、郑仁竖起耳朵凑过去。
一番耳语后,二人表情霎时变了。
若是说刚才是激动带着点疑惑,那么此刻则是震惊加双倍激动。
“世子此话当真?”
赵世超激动的手都哆嗦了,再看郑仁也没好哪里去。
“骗你们有钱拿嘛?”
“你们老老实实做事,好好跟着本世子,我也不会亏待你们。”
话音落下,二人心境却开始发生转变,且在短时间内同时做下一个重大决定。
“世子如此爱护,我赵世超也不是不知恩图报的人,广告!我要打遍全京都!”
“五十万洒洒水啦,只要跟着世子,前面就是光明大道呀!”
张洞庭的一则内部消息,成功让二人变了想法,决定追加广告费用。
反正都是打水漂,二十五万和五十万之间也就差了个倍数而已。
他们要的是广告吗?
他们要的是国公府这颗大树,要的是超越金源商号直赶钟家!
可他们此刻不知道的是,未来一个月,广告效应为他们带来了难以想象的收益。
夜晚,书房内。
张洞庭将契纸抄录一遍,然后封上亲笔书信递给童六。
“去送至宫门口,交给侍卫即可。”
这是梁安给的特权,但凡涉及商界上的事,不管多晚张洞庭都可汇报。
而张洞庭此举完全是先给梁安吃颗定心丸,免得第二天朝堂上他懵逼,因为今日宴请一事,明天必定发酵。
临睡前,张洞庭抬头瞥了眼隔壁,心底嘟囔一句睡去。
“收了我的自行车却不搭理我了……”
此刻隔壁后堂穆老太君卧房内灯火通明,烛光摇曳下,穆老太君神色不明,反观旁边坐着的张贵英绞着帕子脸色不好看。
穆夕悦和穆夕怜则跪在下方,一个垂眸安静,一个梗着脖子噘着嘴。
“怜儿你来说,那两个轱辘的物到底是怎么来的?”
“自己跑咱家来的。”
穆夕怜满嘴跑火车,气的张贵英拿起桌旁荆条起身就要抽过去。
“阿娘你不要过来,你要是不信,那我说是天上掉下来的你信不信?”
“天上掉下来的?你怎么不说是从我肚子里蹦出来的?”
啪的一声,荆条抽空,吓的穆夕怜小身板抖了抖,可她却倔强的跪在原地,只露出一双怯生生的大眼睛委屈的瞪着张贵英。
张贵英也不想打小闺女,然而她也知自家闺女什么脾性,不教训一顿是没句实话了。
想到侯府落魄,这性子长大必是吃亏的,张贵英也铁下了心。
“今儿你不说清楚,就别怪为娘打的你一月下不来床。”
“它就是天上掉下来的,阿娘你不信,非说是从你肚子里跑出来的,那我能怎么办?”
穆夕怜咬着唇,可怜兮兮的,却是一字也没出卖穆夕悦。
张贵英口中两个轱辘的物正是张洞庭送给穆夕悦的自行车,被穆夕怜瞧了去好奇骑回自己院里,可千防万防怎么会妨的住知女莫若母的亲娘呢?
“你个小猢狲,是越来越不听话了,行!行啊!今儿娘就好好管教管教你!”
“姨娘!”
荆条扬起时,穆夕悦无奈出声,穆夕怜面上不怕,袖子下快把她的手臂捏青了。
“那自行车是我的……”
顿了顿,穆夕悦垂下头低声补充一句。
“是隔壁张世子念着上次帮了他的忙,连带着马车一道送来的,只不过自行车是他让侍女私下送的。”
自行车的由来穆夕悦没有说实话,穆老太君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。
“贵英,回来吧。”
“老太君,不能因为疼爱怜儿就不责罚她了,这孩子嘴里没句实话,以后大了可还了得?”
“她也是全了姐妹情谊,何错之有?”
穆老太君给出台阶,张贵英悻悻的狠狠一点穆夕怜眉心才罢休。
穆夕怜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,搂着穆夕悦的手臂却是收紧了。
屋内沉默半晌,穆老太君的声音才再次响起。
“我们武阳侯府没落了,隔壁国公府却是如日中天,只这一点我们和隔壁便是门不当户不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