世子好凶猛

第一百五十四章:上任兆尹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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能支撑着没落的武阳侯府至今,还能保全下朱雀街的宅子,穆老太君自是有手段的。

只不过家道中落再人前显贵无异让人眼红的道理,她也明白,所以这些年她不止一次的教导穆夕悦如何藏拙。

隔壁国公府人丁单薄,荣宠不断,然则那份盛宠又能到几时?

普天之下荣华富贵皆系一身,那便是高座上的九五之尊,是荣是败不过是皇家一句话罢了。

看着出落的愈发清丽的穆夕悦,穆老太君长长叹息一声。

“明年悦儿便该及笄了,也到了相看的时候。”

话音落下,屋内人面色皆是微变,唯独还不懂个中情由的穆夕怜呆傻着。

“老太君,悦儿还年幼,要不……”

“一切全凭祖母安排。”

张贵英想说的话被打断,穆夕悦叩首掩去眸底思绪。

父母之命媒妁之言,穆父穆母不在,婚姻大事便是穆老太君做主。

何况以现在的武阳侯府来说,也着实配不上国公府姻亲的身份。

“好,好。”

“过了年,祖母便开始张罗,必会为你寻一门不吃苦不受累的亲事。”

“眼下离过年也没多少日子了,这段时间你就搬来和祖母一起住吧,东厢房已经收拾出来了。”

穆夕悦应了一声,带着穆老太君的丫鬟暮念和桃儿,一起回小院收拾。

穆老太君这是断绝她和张洞庭的一切往来,张贵英也看出来了。

“老太君……”

“是不是想说老身棒打鸳鸯,心太黑了?”

“瞧您这话说的,老太君您这么做自然有您的用意。”

张贵英脸上堆着笑,和穆老太君比,她确实不算太聪明。

至少在她看来要是穆夕悦嫁去国公府,不说她们日子有无改善,但穆夕悦却不用在写话本子赚累钱。

“你啊,是不是想着悦儿嫁去隔壁,咱们也能跟着享福?”

“哪能啊,就算悦儿不嫁给张世子,以后早晚也要许人家的,咱们也不能一直吸悦儿的血啊!”

闻言,穆老太君瞥眼看了眼张贵英,直把对方看的忐忑才收回目光。

“你要真这么想便是好的,悦儿真若是钟意那张世子,老身自也能凭借昔日荣光厚着脸去求个恩典。”

“那老太君您为何……”

张贵英嗫嚅的话顿住,实在不明白穆老太君明明看出穆夕悦的心思,为何还要一棍子打死。

“我为何非得断了他俩来往的苗头?”

“唉,若是寻常勋贵子弟,哪怕顽劣些许,老身自也是同意的,可……”

“可大梁唯一异性王的身份,便足以让人望而生畏,咱们这些个妇道人家不涉朝事,但你也应知朝堂水深,若是悦儿嫁过去,恐怕我们都无安生日子。”

穆老太君摇头叹息,她何尝不想穆夕悦找个自己喜欢的,然而世事难料,又怎能凭自己喜好定夺?

还有一点她没说明,自从张洞庭摔破脑袋后的转变,也让她心生疑虑。

那么多能工巧匠,富甲商贾都没弄明白的玩意,怎地张洞庭只摔了次脑袋,就蹦出如此多稀奇古怪的主意?

不单她疑惑,很多人亦有怀疑,只不过现在张洞庭明显得了皇上青睐,但凡不涉及他们的利益,那么便睁只眼闭只眼。

听罢,张贵英也晓得了其中利害,对于隔壁的事不再提,心下打定主意得好好管教下穆夕怜了。

再任由那小猢狲闹下去,指不定哪天捅了大篓子。

没落的武阳侯府,地处朱雀街头,里面当家的一老一妇人却每日如履薄冰。

次日天光大亮,一觉醒来的张洞庭只觉浑身舒畅。

“今儿有什么稀罕事?”

“爷您料事如神,今日朝堂上吵成一锅粥了,辰时才下朝。”

“哦?”

秦达递过去脸巾,将朝堂上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告知,无外乎昨日张洞庭宴请诸多掌柜一事被人参到龙案前。

针对此事齐派竭力打压张洞庭,拿着此事不放,还给张洞庭扣上一个第一天上任不上朝觐见,藐视君王的罪名。

太子和三皇子一派亦是颇有微词,因为他们的人接触张洞庭被拒绝了。

“好在爷您昨晚就给宫里递了折子,听说皇上就看着大臣们吵的面红耳赤,最后针对此二事只给了两句话。”

“一句便是爷您宴请掌柜是得了皇上谕旨,第二句则是爷您不上朝是皇上亲下口谕,堵的那些大臣彻底没脾气了,嘿嘿。”

秦达一笑,脸上那道刀疤就跟着抖动,看起来颇为猥琐。

张洞庭嫌弃的收回视线,将擦了脸的脸巾盖他脸上。

“别笑的这么猥琐,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昨晚洞房花烛夜呢!”

“扑哧!”

童六乐了,在秦达凶狠的目光下敛去表情,亦步亦趋的跟上张洞庭。

“世子爷,今儿天牢和方奎那边依旧没动静。”

“真沉得住气,继续监视,别教人察觉了。”

“是!”

“老秦,你去知会声府上的人,本世子要去上衙,第一件事就是扩招人手,谁家有七大姑八大姨的想吃官饷,赶紧叫他们去兆尹府外等着。”

闻声,秦达嘴角抽了抽,第一天上任大刀阔斧改造很符合世子风格。

但招人先捡着府上下人亲戚使,这……是当清官的节奏吗?

“爷,您不吃了早膳再去衙门?”

“不了,许久没吃路边摊了,今天换口味。”

张洞庭挥了挥手,大步跨出门去。

闫三凑到秦达身侧,小声嘀咕道。

“秦总管,我现在要带兄弟们跟着世子去衙门,我婆娘家弟弟的姐夫还没着落,就拜托你了。”

其余护卫闻声眼前一亮,立刻凑到秦达面前把自家亲戚说了一通。

世子要招人,便宜谁不是?

便宜自家人,总比便宜外人强。

上任京兆尹张德被撤职后,跟着他作恶的师爷等人也被流放了,如今京兆尹府除了一个主事,竟无当家做主的。

得知今日张洞庭来上任,主事裘唤下了朝就在门口等着,已经等了快一个时辰,还没见张洞庭的影子。

“裘老哥,那世子不会不来了吧?”

“今天是第一天上任,张世子就算再行事无羁,也不会放咱们鸽子。”

嘴上说的诚恳,裘唤心里也是一片担忧。

张洞庭纨绔是出了名的,让他当京兆尹那不是开玩笑嘛,可这话裘唤不敢往外说。

“那可不一定,京都人人都知道张世子纨绔不堪,照我说让他当官还不如以前的张德会管事呢。”

“嘘!”

裘唤闻言赶忙回头对着捕头李海清做了个噤声的手势,还左右看了看,那模样小心极了。

“不可胡说,张世子身份尊贵,不是我等能猜测的,小心祸从口出。”

“是我莽撞了,多谢裘老哥提点。”

李海清挠了挠头,憨厚的模样任谁看了都觉得他老实巴交的,但要这么认为可就错了。

能在京兆尹府当捕头的人,又岂会四肢发达头脑简单?

“我就是心里憋着一口气,听说昨晚上张世子还宴请了全京都的大小掌柜,当官的和为商的搅和在一块,那不是倒反天罡吗?”

“张世子这般做,自有他的用意,我们好好当差就是了,你这些小心思收起来,否则害了你自己。”

话到这,李海清面上点头称是,暗地里撇了撇嘴不以为意。

就在此时,一道道喧闹声从街前传来。

“兆尹大人出行,闲杂人等散开。”

一声高过一声的吆喝,从街这头便能听到了,就差拿个大锣再举个红缨杆了。

“张世子来了,快快都站好。”

裘唤理了理衣襟,在车驾距离府门尚有一丈距离时,他带人快步上前。

“下官京兆尹主事裘唤,携兆尹府上下恭迎张世子大驾。”

马车停下,帘子猛然掀开,周遭指指点点的声音也入了耳中,多是对张洞庭此举扰民的不满。

不过他在乎吗?

跳下马车,张洞庭越过护卫走上前,扫视了一眼才点头。

“起来吧,带本世子去参观下兆尹府。”

“是,请张世子移驾。”

裘唤微弯着身子落后张洞庭一步,表现得极为恭顺,反倒是以李海清为代表的捕快个个身子笔挺,眼带不屑。

只不过碍于身后千名护卫的气场压制,他们才没有表现明显。

兆尹府算不上富丽堂皇,和勋爵家私宅比起来就太寒酸了,除了正堂便是后院小憩的厢房,除此之外荒芜的跟破庙似的。

张德私底下敛财无数,进了那些大人物和他自己口袋,在外奉行的是清正廉洁的美名,是以朝廷有意改建兆尹府也被他回绝了。

张洞庭伸出手指在桌上擦了擦,裘唤见此面色一紧,赶忙解释起来。

“上任兆尹下狱,皇上几日不颁布新兆尹人选,我等惶恐不安,昨儿得了消息说世子来上任,这才匆忙忙清扫一遍。”

“后续一切步入正轨,必然是要重新清扫一遍,里里外外去去晦气。”

一番话说的滴水不漏,令张洞庭不禁多瞅了裘唤两眼。

张德出事,整个京兆尹府上下十去七八,上至师爷下至主簿无一例外全成了张德的帮凶,这种情况下还能留下个裘唤,当真是稀罕。

“张德贪了那么多,就没分你点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