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新规新制的治安署?有点意思。”
字迹铺满奏折,梁安看的津津有味,张洞庭写的很详细,细致到即便他今天从京兆尹下去,换个人也能安排妥当。
无论是治安署还是环卫队,都于京都有利,没有上奏各地实施,只是把京都当第一个试验点。
“以后京都洒扫也要整顿了,如此一来也能多出不少工缺,果然洞庭脑子里点子多得很。”
“皇上您慧眼识珠,若不是您把张世子抬上去,便是他有三头六臂也没处使啊。”
赶着梁安心情大好,黄公公趁机拍上一记龙屁。
“那也是洞庭给朕争气,哈哈哈。”
“皇上今儿个心情真好,是遇到什么喜事了吗?”
就在此时,一道娇俏声音从殿外响起,宫装女人打扮精致,正是最近颇为受宠的丽嫔。
“爱妃来了,快过来,朕今日考考你。”
“妾身才疏学浅,皇上您可轻点考呀!”
“奴才参见丽嫔娘娘,给娘娘请安了。”
黄公公带人跪拜下去,丽嫔下巴微抬唤一声平身,她很享受这种被人瞩目的感觉。
到了近前,梁安拉着丽嫔的手,点着折子道。
“放心,朕只考一题,爱妃你可知道车位是什么?”
“车位?”
丽嫔微怔,能和车搭边的除了马车牛车便是骡车。
念及此,她作委屈状摇头。
“皇上您取笑妾身,说好不考难题,上来就难为妾身,妾身不依,妾身不依呢!”
“哈哈哈,是朕的错,爱妃莫气。”
“那皇上您可以告诉妾身,车位是什么了吗?”
看着丽嫔求知崇拜的模样,梁安心情更加美妙。
“车位便是专门为马车停靠的地方,和驿站形式还不一样,它属于街道车位。”
“岂不是说以后百姓驾车逛街,有方便停靠马车的地方了?这样一来不会堵塞街道,当真是让人耳目一新,皇上您真厉害。”
“点子可不是朕想的,朕呐,不过是借花献佛。”
“哦?是何等才子所想,这样的人当成为国家栋梁了。”
“不如爱妃来猜猜?”
心情好的梁安玩心大起,看着丽嫔蹙眉摇首就让他通过对方,似看到了昔日那个人的倩影。
“皇上?皇上??”
丽嫔轻柔推搡梁安,嫉妒闪过被她极快压了回去。
“哦,爱妃猜错了,此法是洞庭所想,有句话爱妃说的不错,他堪任国之栋梁。”
张洞庭?
暗暗记下这件事,丽嫔话题扯远,咯咯笑着不见丝毫刚才的妒色。
后宫里的女人哪有多少真心爱意,不过是荣辱系梁安一身,为了身后的家族罢了。
或者她们从进宫时也有过美好憧憬,只是再好的幻想也被日复一日的独处寂灭了。
梁安这边只消知道张洞庭在做什么,没有插手的意思,也有看看张洞庭能弄出什么花来。
太子和三皇子那边便不一样了,如此好的塞人机会,他们绝不会放过,直接剥夺了衙役的名额。
徐锦泽回去后也给大伯去了一封信,得到的回复是按照世子吩咐的做。
唯有还在禁足中的齐文铮,听到消息后坐不住了。
“南县和西县是太子与三皇子的人,我们安排人也插不进去。”
“东县有徐盛元那个老东西看着,我们也不好下手,那么只剩下……”
管家闻言拱手道。
“奴才现在便派人去北县。”
“嗯,不论是威逼利诱,一定要把我们的人安插进去,不然真等事情落成,只有我们还是瞎子。”
“是!奴才一定办好差事。”
齐文铮点头挥手,管家跟随他多年,信任是有的。
可是很快管家就回来了,还一脸的苦瓜相。
“事情办好了?”
“老爷……”
管家嗫嚅的站在原地,下一秒噗通跪下去。
“老爷啊!北县那些衙役好生无礼,威逼利诱不成,一个个的都不把老爷您放在眼里啊!”
“奴才许诺他们事成之后每个名额五百银,他们竟狮子大开口只卖名额,一个名额更是高达一万金!”
“一万金!?”
齐文铮手里茶盏差点没端住丢出去,一个名额一万,若全换成自己人,岂不是要花费六十万金?
“反了他们,老夫乃是大梁宰相,区区衙役难道不想干了?”
“奴才也这么说,可他们不识好歹竟说只听令于兆尹,还说是兆尹让他们这么做的。”
“又是张洞庭!!”
要不是张洞庭,齐文铮怎么可能被禁足?
想到在其身上吃的瘪,齐文铮整张老脸都开始扭曲。
如果对方不是背靠国公府,他现在就想去拆了京兆尹衙门。
深吸几口气,齐文铮努力压下心头狂放到无处安放的怒火。
“买!”
一个字要怎么念出来,才有着咬牙切齿恨不得生吞其肉饮其血的恨意?
鲜少见自家老爷失态的管家,生生的打了个哆嗦,但还得硬着头皮问清楚。
“老,老爷,您的意思是要买几个名额?”
“买……”
齐文铮面色变换,很想大手一挥说全买。
可上次与钟家做生意,本金投了进去,库房里根本没剩多少银钱。
至于卖古董字画周转,齐文铮直接忽略,堂堂宰相沦落到转卖过日子,岂不是让人笑话?
“从库房里拿七万金,剩下的从我私库里出,去买十个名额。”
“记住!这十人要挑机灵的,如此昂贵的价格,别给本相弄些歪瓜裂枣。”
管家点头应是,捧着库房钥匙去取钱。
繁琐操作后,齐文铮终于拿到十个名额,高兴的瞬间忘了十万金的痛。
和太子、三皇子的名额比起来,足足少了一半,但选的人他已看过,都是个中好手人也机灵。
数量不够,质量来凑,治安署必有他的一席之地!
殊不知这些消息都被梁安的暗卫得知,早已传到他的耳中,同一时间隐卫也悉数将事情始末告诉给了张洞庭。
治安署的出现,算是给京都各方势力一个竞争平台。
大家都以为上了台能不能拔得头筹看本事,殊不知提出它的人在最初便制定了规则,只不过是那些人全然没注意到。
“让太子、三皇子和齐文铮的人给我打工,唉,我该怎么报答他们才好呢?”
后堂内,裘唤听着张洞庭凡尔赛的话嘴角微抽。
报答?
这话,这语气,怎么看怎么听都不像是知恩图报的架势。
“世子,这是今日通过考核的人,有会织布的,有会木工的,也有敏慧些许适合当衙役的,请您过目。”
“嗯,我就不看了,此事交给你便是信任你,你做主就好。”
张洞庭摆手,直接将那沓纸推开,看的裘唤眼角也跟着抽搐起来。
果然天下没有白吃的饭,当别人的师爷只需做好分内事,最多打点上下左右。
当张洞庭的师爷……一言难尽!
又是成立治安署,又是整顿京都打扫,一系列的改变措施让朝中很多人不满。
次日一早朝会,不出所料的又成了菜市场,为处置张洞庭还是支持他吵的不可开交。
对于此梁安只有一个态度,不闻不问,随便吵,不管。
很多人看出梁安态度,发觉苗头不对住嘴,也有头铁的死谏捞名声,梁安态度更简单了。
谁死谏便是玷污无极殿干净,诛九族!
以前死谏赚名声,今次死谏灭九族,如此,最后那撮人悻悻的闭了嘴。
开头闹的沸沸扬扬,收尾有些可怜巴巴,众大臣对张洞庭的心情一如从前,又嫉又恨!
嫉他,因他俨然已是皇上身边红人。
恨他,张洞庭一番举措损失的也是他们的利益。
不说其他,单说车位和环卫,京都每家铺子都要交一笔银钱,数量不多,美其名曰管理费。
可明明往前数几十年,他们不用交一文钱,现在却要交钱,是哪门子道理?
然而连皇上都默许张洞庭的行为,他们还能说什么?
不,应该是他们不敢说什么,九族只有一份,他们玩不起消消乐。
兆尹府刚开门,裘唤便被门外景象惊了一跳,要不是排成长队的百姓每个人脸上和善的表情,他还以为是来围攻兆尹府的。
“开门啦开门啦,裘师爷,俺想应征木工,不知道还有没有名额?”
“听说兆尹府招女织工,民女专业刺绣三十年,不知能否被录用?”
和昨日相比,排队的不只有男子,还添了女子。
如今世道女子难为,深闺大院里的守着规矩,小门小户的也被约束着坐等攀龙富贵,也只有底层普通女子,日子过的艰难,出来谋差事做。
即便是女子谋事,能做的事也是极少的,从前朝到现在对女子的约束总归是多不胜数。
张洞庭的扩招令打开了女子就业的新大门,不管能否被录用,与她们来说都是个机会。
还有的人昨日应昭,今日带着鸡鸭瓜果来感谢张洞庭,可惜等了又等也没等到他。
因为今天张洞庭就没打算去上衙,正在书房书写新规新制忙得很。
就在各方势力以为张洞庭弄出新玩意,要消停一阵子时,第三天一大早刚散朝,他又发布一条新令,炸响了京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