万万没想到张洞庭直接说出来,还诘问出声,这让富见章怎么回答?
说他是太子一派?
估计不用到晚上,张洞庭不针对他,太子都要对付他了。
私底下如何是一回事,明面上皇上可是最不喜结党营私,一旦发现轻则流放,重则人头落地。
面色几经变换,富见章心思飞快旋转,末了冷哼一声。
“好大一顶帽子,下官委实受不起。”
“如今世子当了兆尹,我不过是你手底下一县令,芝麻大小的官,自是世子说什么便是什么。”
看似富见章妥协,倒不如说是他说不过耍赖。
“好!”
“既然你也说本世子比你官大,那为何派人去请你还得三请四催?”
张洞庭拊掌一击趁热打铁,暗地里怎么舞他不管,舞到他面前还如此嚣张,可能吗?
“你!下官已说过,是衙门里有事耽搁了。”
“看来我这官比你大,也是指挥不动你呀?”
闻言,富见章面色倏变,阴阳怪气的他要是不知道张洞庭意为何意,就白混到太子队伍里了。
然而若是继续硬刚,身份不对等,还不能明晃晃说出背后靠山,搞不好自己乌纱帽被张洞庭拿掉。
怎么想,富见章都只剩下一条路可走。
认错!
“是下官疏忽,怠慢了世子,还请世子责罚。”
富见章一身肥肉也不是无脑草包,能屈能伸的当场跪下道歉。
丢脸事小,乌纱帽被摘事大,若没了这身官服,于太子而言他还有何用?
弃友会见此忙拱手上前,再次请饶。
张洞庭眉峰一挑,慢悠悠的端起茶盏细细品尝。
“唔,好茶,好茶呀!……不知道要多大胆才能天天喝到此等好茶。”
尾音低浅,在场的人却是听了个真真切切,心下皆是惊诧不一。
如此非清明为民之言,世子他是要继续发挥张德的作风啊?!
只是童六、姜峰几人很快恢复如初,要不是在世子身边待的久,真就把他的话当真了。
反倒是李海清、裘唤和徐锦泽三人惴惴不安,上意难猜,总感觉以后不好当差啊。
躬身行礼的弃友会神色平静,跪在地上的富见章却是暗自偷乐,不怕张洞庭走哪条路,就怕他什么都不缺。
想起之前得到的消息,突然间富见章醍醐灌顶。
太子极力拉拢张洞庭几次不见应承,若是他能办好差事,以后岂不就是太子身前红人?
思路的转变,令富见章当即扫除刚才的不愉快,堆砌起满脸笑容。
“世子既是爱茶之人,下官府里还有些陈年好茶,回去便差人送来与世子品尝。”
“哦?你一个小县令而已,能有什么好茶?”
“下官有一亲戚是爱茶人,前几年也习了制茶,还别说手艺不错,绝对是市面上没有的。”
“如此手艺,为何市面没有?”
“我那朋友脾气古怪,不爱黄白物,只爱制茶自饮,下官与他偶遇交好,是以才得了一些。”
“这……”
张洞庭作为难状,摆了摆手。
“无功不受禄,这不好吧?”
“京兆尹统管京都治安和治务,其中辛劳旁人不得体会,下官位卑但也想为世子分忧……”
巴啦啦一通马屁,说的弃友会、徐锦泽都汗颜,他今儿才知晓富见章拍马屁的功夫一点不虚他们。
“好茶当与识茶人品,落到下官这等粗人手中如牛饮,当真是糟蹋了制茶人的苦心。”
“行吧,那本世子就承你这个情?”
“世子折煞下官了,那茶在世子手中才有破光日,情义不敢说,全当下官孝敬世子。”
“算你有孝心。”
张洞庭大手一挥让富见章起来,还给他与弃友会看座,看着心情大好。
也不知是得了好茶高兴,还是被富见章拍舒服了?
弃友会暗暗揣测着,同时暗骂富见章不要脸,刚才还鼻孔朝天拽的二五八万似的,现在呢?
骨气去哪了?魄力被谁啃了?
真给太子丢脸!
许芮抬眼瞥了富见章一眼,快速垂下眸光,为他默哀一秒钟。
以张洞庭小心眼的性子,怎可能一包茶叶就收买了?
她猜的不错,张洞庭不过是借坡下驴,现阶段针对的是钟家,没必要无端为自己树敌。
能忽悠则以,忽悠不了便坑,不上道就骗,总有一款套餐适合太子。
“咳,今日叫你们来,是有正事要说。”
“世子您尽管吩咐,便是上刀山下火海,下官也在所不辞。”
富见章拍马屁来劲了,看的弃友会牙痒痒,这胖子没完了?
张洞庭摆摆手直接开始说正事,他叫二人来可不是为了打脸。
“昨日望月酒楼,本世子宴请京都富商的事,想必你们夜有所耳闻。”
“我既已收下合作商人的广告费,自然也要尽心做事,所以本世子决定……”
先前张洞庭已给徐锦泽简短说过,从街道清扫到治安,再是四县新规划,以及京都未来经济走向等。
比如东市为首,达官显贵多居于此,铺子多集市少且乱需要治理。
再比如西市市场广,铺子错落无人管理也需新规新划……
车位、京都环卫队、治安署等张洞庭一笔带过,说太多他们也消化不了,不如兴起后让他们去看去学。
听了一通,富见章几人就明白了一件事!
京兆尹衙下扩招临时衙役,每人每月例银两百,他们每县私下名额二十,可安排自己人。
“世子智勇无双,竟能想出如此奇特治理法,简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,下官佩服的五体投地,请受下官一拜。”
拍马屁的事富见章积极响应,他不懂什么车位环卫的,只知道能忘兆尹府上塞人了。
届时禀告太子,以后兆尹府上下还不都是他们的眼线?
弃友会也想到这点,不落人后的开始拍马屁。
徐锦泽见此不乐意了,拍马屁的大事怎能少得了他?
一时间后堂内响起层出不穷的赞誉,夸的张洞庭都不好意思了,毕竟他只是后世文明的搬运工。
“咳咳,你们回去便招人,到时和府衙下的人打乱重组,裘师爷会选出临时队长带领队伍各司其职。”
“谁若是能力出众,在每月业绩考核时便可提拔为新任队长。”
“对了,你们屁股下的位置也是,哪日犯了错或能力不足,底下能力足者将挤下你们得县令位置。”
闻言,富见章与弃友会面色微变,不过很快就恢复如初。
他们可是太子和三皇子的人,屁股下的位置稳不稳也是两位殿下说了算。
是以,二人没有把张洞庭这句话当回事,只想着能安插自己人,两位殿下得知必然高兴,到时少不得一番赏赐。
“此事利民利国,世子,我等这就回去准备。”
“嗯。”
二人离开,李海清起身上前行了一礼。
“世子,北县衙役也散个七七八八,我现在就是个光杆县令,要不您让裘老哥多招点人添我那的空缺?”
“不,你要从衙役身上下手。”
张洞庭意味深长说罢不再言语,李海清懂了,世子是要他以此来收买人心。
“世子,我懂了,我现在就去北县上任。”
“带着史千他们去,给你撑撑场子。”
“多谢世子!”
李海清激动的转身去叫史千,和西南两县比起来,世子明显更青睐与他。
如此,日后他才不能辜负世子苦心!
只剩下徐锦泽,他嬉皮笑脸上前。
“世子,我那也没几个能人,要不留一半您给补缺?”
“去去去,咱们的关系就别整这些虚的了,旁的我不说了,队长一职你别插手,懂了吧?”
“懂!懂!世子您怎么说我就怎么做,现在我就回去告诉他们这个天大的好消息。”
“嗯,好好干,以后东市也永远是四县之首。”
“得嘞,有世子您这句话,我徐锦泽跟定世子了。”
阿谀奉承的话没有多说,徐锦泽乐呵呵的离开。
京都虽有四县,也有强弱之分,因为东市多是达官显贵居所,是以一直以来东市是京都四县之首。
名头最多得皇上偶然夸赞一句,得点赏赐,但官声是买不来的。
若是以后新规新划,一直跟在东市屁股后咬着不放的西市,必然能在某些方面超越东市。
常年拔首的东市,今年成了老二,徐锦泽也丢不起那个脸。
有了张洞庭的定心丸,他放心了,至于队长的位置他也没想法,反正他是世子的人,谁的人做队长不还是自己人吗?
相反,富见章和弃友会对队长的位置便很有想法了。
依照张洞庭所说,新成立的治安署分置四县,和县衙相辅相成,且一县署内分五队百人,哪怕是捞上三个队长位置,也足够他们将治安署捏在自己手中了。
一队二十人,三队则是六十人,都将是他们的势力和耳目,以后京都有点风吹草动便可获悉。
“张洞庭真要成立劳什子治安署?这玩意是做什么的?”
“统管京都治安,相当于和县衙平起平坐?父皇同意?!”
关乎治安署的成立,太子和三皇子反应不一,而此事消息也递到了御书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