侍卫们噤若寒蝉,眼观鼻鼻观心一点声音不敢发出。
沉默的气氛中,庆王目光在王金川等人身上扫视一圈,唇角扬起露出一抹残忍的笑容。
“王金川是吧?既然你说自己是冤枉的,那就将事情始末说出。”
“若你回答的令本王满意,兴许本王会放你一马,毕竟本王也不是弑杀的人。”
“你们两个同样如此,是生是死就看你们自己的选择了。”
最后一句话是对梁留和其妻说的,从刚才到现在庆王没再给王金花半个眼神,多年夫妻感情从这一刻崩塌。
他要做的就是让王金花体会到什么是众叛亲离,把她所拥有的一切,在她面前一一毁去!
不是弑杀的人?
当了闲散王爷后他确实手上没再沾过血!
“王爷,您说的是真的吗?”
王金川眼中迸发出璀璨的希冀之光。
“本王乃皇亲国戚,一言九鼎。”
“我说,我全说,草民是……”
为了活命,王金川毫不犹豫的将王金花出卖。
两人从小住一个村子里,两家往来密切,王金川和王金花也在日日相处中生出情愫。
直到王金花父母因病去世,亲戚显露吃绝户的嘴脸,导致王金花的心态转变。
那时候起,她发誓要出人头地,要让给予她难堪的亲戚跪在她脚边道歉,事实上她也做到了。
如果嫁给庆王后,王金花从此与王金川断绝往来,也就没有后面的事了。
可太医断定庆王因为早年征战落下旧疾,无法再诞生子嗣,而原本庆王府是有世子的,但王金花不甘心。
由俭入奢易,由奢入俭难,见识过京都繁华的王金花产生浓浓的不甘心。
她不甘心只做王府的女主人,要做就做彻底!
庆王年纪比她大三十多岁,她也赌不起庆王百年后,梁纪是否依旧维持表面的恭顺。
毕竟庆王要娶她时,梁纪很是反对,也就是庆王说一不二,梁纪没办法才妥协,对她的态度可算不上好。
恰逢王金川来京拜访,王金花恶向胆边生,心里升出一条毒计。
将梁纪踢出府,借王金川的种稳固自己的地位,只要做的天衣无缝,王金川和她不说,谁会知道孩子不是庆王的呢?
“她的计划实施的确实无人察觉,可是这个狠心的女人,竟然想借了我的种还想杀我灭口。”
“草民当时就害怕的想离开王府,可这个疯女人为了禁锢我,硬生生偷摸摸的在您的床榻下给我打造了一个地下牢笼。”
“王爷您要相信草民啊,草民都是被这个女人迫害的,草民也是受害者啊!”
王金川声嘶力竭的喊冤,王金花已是泪水横流,这一刻她心中无力倍增,什么真相什么真情她已经不想计较了。
别人不了解庆王,她这个二十多年的枕边人又怎会不了解呢?
她也好,王金川也罢,都活不成了!
“你放屁!”
王金花不辩解,可不代表梁留会眼看着母亲被泼脏水。
“明明是母妃给了你足够银钱回乡,让你从此不再出现,是你出去后花天酒地很快把银钱花光,才又找上母妃。”
“你个小孩子家家的,大人的事你懂个屁?”
王金川狠瞪梁留一眼,这个儿子原先他是喜欢的,但长大后越来越和自己不亲也就喜欢不上来。
也只是未来梁留会继承庆王府,所以维系着表面关系。
如今梁留竟不站在他这边,王金川恶狠狠的想,等自己脱身了那娘三也不管了,都是喂不熟的白眼狼。
“我怎么不懂?”
“是你拿此事威胁母妃,才让她妥协把你安置在王府中,除了那点事你一个乡下泥腿子还懂什么?”
“我早看你不顺眼了,要不是母妃从中斡旋,我早一剑杀了你!”
梁留眼睛发红,若非王金川是他血脉上的爹,他坚决不和对方有任何来往。
虽然那时候他还小,不懂为何每次王金川和母妃争吵后,母妃总垂泪伤感,但母妃说过的话他都用心记着。
王金川拿借种诞子的事威胁,是梁留心里的一根刺,也是他长大后和王金川不亲的原因之一。
“父王,此人道貌岸然,霍乱王府,请您千万不要放过他,一定要重重严惩。”
“如果您不愿再认孩儿,余生孩儿愿青灯古佛供奉您的长生牌位,保您平安顺遂。”
“你个小王八犊子,吃了几年王府的米竟然不认亲爹了?”
梁留大义灭亲,王金川当即怒目圆瞪。
“玛德,别以为你做的那点破事没人知道,这么多年你在外花天酒地的,从哪里来的钱难道你忘了?”
“王爷每个月就给你三千两例银,可你在外一次宴请就要花千两,每月起码得吃吃喝喝十几次。”
闻言,梁留面色一变,慌张的要解释时,王金川不打算给他留一点后路了。
“三年前是谁特么的找老子,说想让王爷早点死,好霸占整座王府?”
“计划是谁先提出的?毒药是谁找来的?玛德老子天天就在地下那一亩三分地,出都出不去,还不是你?”
听到这里,张洞庭和清莲同情的目光一致瞥向庆王,成功看到后者面色大变。
现在不光是戴帽子给别人养孩子的事了,还被惦记上家产想谋财害命啊!
“父王,您千万不要听奸人胡说,在留儿心里只有一个父王,那就是您呐。”
“可拉倒吧,你是我儿子,我对你再了解不过,你和我一样只是惦记王府家财。”
梁留捏着拳头目光喷火,恨不得将王金川碎尸万段。
“好一出戏,王金花你仔细瞧瞧,还有什么想说的?”
“王爷……”
王金花凄苦一笑。
怪王金川吗?
当初他是威胁了她,可她也尝了男女个中好滋味半推半就,毕竟王爷年事已高满足不了她,而王金川年轻体壮又擅**。
说来,她只怪自己。
明明有一副好牌,却被自己打的稀烂。
“一人做事一人当,只求王爷放过留儿一家三口,他们还小,也没有参与当年事中,一切都是我的错。”
“呵,你担得起么?”
一句话让王金川的哀求卡在喉咙里,身体立时僵硬下来。
她听明白了,庆王是打算赶尽杀绝啊!
“王爷,留儿从小长在您身边,每日侍奉也是尽心尽孝,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?”
“苦劳?”
庆王讥讽一笑。
“真当本王老了,不知库房银子被支出去多少?”
“父王!求父王原谅孩儿啊,孩儿知错了,只要您放孩儿一马,让孩儿做什么都行。”
“哦?让你手刃亲生父母,你也做?”
话音落下,空气再次沉默。
大梁以孝治天下,别说手刃亲生父母,便是苛责或慢待都能被文人的笔杆子戳断脊梁骨。
哐当!
长剑丢在梁留脚边,庆王居高临下的蔑视。
“机会给你了,能不能活就看你下不下得去手。”
“留儿!你万万不能做傻事,母妃死不足惜,不用你动手也不会成为你的绊脚石,但他到底是你亲爹,若是你杀了他,这天下就没你的容身之处了。”
王金花挣扎着想拿开那把剑,但被侍卫牢牢押着近不了一分。
“本王耐心有限!”
闻声,梁留颤抖着手缓缓抓向剑柄。
王金川看到这瞬间慌了,不停的想挣开侍卫的钳制逃跑。
“混账,我是你爹!你敢弑父就是天地不容!”
“我没有你这样的爹!”
王金川不说话还好,他一开口直接让梁留下定了决心握住了剑柄。
他一步步逼近,表情逐渐扭曲,脸上没有半点温情,只有撕开伪装后表露的恶。
“你你你……金花你快劝劝他,我死可以,但不能死在咱儿子手中啊!”
“留儿不要,你还年轻,不能葬送在这里。”
无计可施的王金川开口向王金花求救,后者开口也不是为救他那条命。
在王金川毫不犹豫的出卖她时,她对王金川那点不清不楚的感情便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。
此刻,王金花自知自己活不了,只想保下梁留和梁启,只希望他们能好好活下去,但绝不能是手上沾染亲生父亲的血。
“王爷,千错万错都是我一个人的错,你要杀要剐我全听你的,求你放过留儿。”
“他今年刚二十岁,还有大好的人生,他不能毁在这里啊!”
庆王冷冰冰的视线转过来,看着王金花哭的满脸鼻涕泪的模样,他心中没有一点痛快,只有痛苦。
“你刚进门时纪儿虽对你不热络,可也恭顺的把你当长辈看待,可你如何对他的?”
“王金花啊王金花,你害的本王成为京都最大的笑话,还害了本王的纪儿远走他乡与我断绝父子关系,你才是那个想覆灭王府的罪人!”
说到最后,庆王不再搭理王金花,一剑挑开梁留即将刺向王金川的长剑。
叮当!
剑落地,梁留恍然中升起一抹希冀,从鬼门关前转了个弯的王金川那颗心也放了下来。
但是显然,他们放心的太早了。
“害本王与亲骨肉分离,就这么痛快死去,岂不是便宜了你们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