世子好凶猛

第一百七十四章:恶因种恶果

字体:16+-

“王爷,您先前说只要草民据实禀告,您就放小人一命的。”

王金川的声音越说越低,最后称呼都换了。

不过这样的人一点不值得可怜,事情瞒着时他在王府作威作福,吃王府的米,睡王府的女主人。

如今事发,那么后果是好是恶也该兜着!

“本王只是说兴许,兴许知道么?”

“也就是不一定!”

庆王残忍一笑,抬起大脚对着王金川引以为傲的义弟狠狠踹下去。

“啊!!”

凄厉的惨叫从王金川口中发出,在场男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夹紧了双腿,包括张洞庭。

他倒吸一口气,拉着清莲后退了几步。

“发怒的男人不可怕,发疯的男人咱离远点。”

“嗯嗯。”

清莲小鸡啄米的点着头,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直勾勾的瞅着前方。

她是公主,鲜少见这等场景,便是私底下的下人生出龌龊也不敢舞到她面前。

换做以前遇到这种事,清莲高低得给人治个有辱视听的罪,但经过张洞庭的洗脑,她的心态完全发生转变。

可以说今日来庆王府讨债,让她无形中摸到了发疯文学的门槛。

也许……

胡巍老师也怕这一招?

“把他们三个丢去豹房,再丢十桶催情散进去!至于她们俩,呵,毒哑弄花脸丢去下人院子里。”

“告诉院子里的下人,她们二人不被折磨死,就是他们死!”

庆王的果决冷酷在这一刻显露无疑,似又变回曾经那个征战沙场的大将军,对待敌人丝毫不会心慈手软。

哪怕这些敌人曾与他同吃同住,也曾以家人名义陪伴,但都抵不过背叛!

至于折磨两个字,各人有个人理解,无疑在庆王这里专指其中一个意思。

王金花闻言一愣,旋即莫大的恐慌从头席卷而下,她不知从哪生出气力挣开了侍卫,跪爬到庆王面前,抱住他的小腿。

“王爷,妾身可以死,只求您放过留儿和启儿,他们不知情,是无心的。”

“王爷,妾身求求您,妾身求求您了……”

到死王金花依旧在为儿孙求情,即便她知道自己要面对怎样残酷的死法。

“你现在求我放过他们,当初怎么就不知道收敛呢?”

庆王拽过袍子,一脚将人踹回去,冷冰冰的吐出两个字。

“晚了!”

“啊啊,放开我,我可是席家的女儿!我是被迫害的,王爷您放过我。”

“是梁留,是他让我瞒着王爷,都是他!王爷您要打要杀就找他,一切和我无关啊!”

“还有,梁启就是个孽种,王爷您想要他的命尽管拿去,王爷,我是席锦的女儿啊,当初是您给定的亲呐,您忘了吗?”

这厢结束那厢来,与王金花舍己为儿孙不同,席氏所求只为自己,甚至亲生儿子梁启的命也成了她求活的砝码。

“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呐。”

张洞庭再次感慨。

王金川和席氏是多么想象,谁能说梁留选择妻子时,是受到了王金川影响,还是骨子里的劣根性让他如此选呢?

被丢去豹房被群兽撕咬而亡反倒是死的轻松,但别忘了庆王还命人丢了十桶催情散,被激发的群兽……

而王金花已存死志,她无法再说动庆王,也将为自己所作所为付出代价。

至于席氏,可以说是被王金花连累,也可以说是她本心如此,这世间对对错错的界限有时候未必明确。

哭闹声、喊骂声渐渐远去,侍卫们低着头管好自己的眼睛,庆王倏地向张洞庭看过来。

见此,张洞庭默默后退半步,伸手将清莲推上前。

“讨债。”

耳边低声的提醒,让清莲喉头发紧,这个时候讨债,确定不是送命?

“你们还有事?”

“呃呵呵,庆王爷爷,那个欠债的事……”

眼看庆王脸色越来越黑,清莲紧紧的闭上了小嘴,即便是有些哆嗦也没退缩。

讨债第一家如果失利,那么其他欠债人绝对有样学样,莫说今儿,便是明后天也别想讨回一文钱。

清莲也想把张洞庭推出去,无奈脑子反应慢,手也没对方快,现在还被对方死死顶着后背不能后退。

“咳,庆王爷爷,家家有本难念的经,您放心,家丑不可外扬的道理我还是晓得的。”

“怎么?你还想当个大嘴巴子给本王传扬出去?!”

庆王瞬间怒气上头,都是这俩人来的不是时候,如果没有讨债的事,何至于他家不成家?

若是二人没来,岂不是全家都知道,还是只有他被蒙在鼓里当大冤种?

所以此时此刻,庆王的心情复杂极了。

怨恨?

对方让自己不再受蒙蔽,也挽救了未来王府落入贼人之手的危机,怎去怨怼?

感激?

感谢他们来得早不如来得巧,轻飘飘几句话就让他成了孤家寡人?

“怎么会呢?庆王爷爷,咱们才是一家子,你的事就是皇家的事,我怎会偏向外人呢?”

清莲讨巧的话让庆王心里升起一抹安慰,然而这股暖意还没持续多久,又被清莲直接打碎了。

“不过老话说得好,亲兄弟还明算账呢,庆王爷爷您欠国库的钱该还了,不然这次躲了去,下次指不定又被谁惦记上。”

“你!”

庆王只觉一柄无形的利刃插中心口,扎心的很。

“滚滚滚,要钱没有要命一条,反正老子现在孤家寡人了,还怕什么?”

“庆王爷爷,您不能自暴自弃啊,虽然您年纪大了,但活个八九十的不是问题,您也不想当老赖吧?”

“老子就爱当老赖你管的着吗?”

媳妇暗通款曲,儿孙都不是自己的,此刻的庆王心如死灰,哪还有还钱的心思。

且他心底还是有些怨念的,两人来了闹的王府鸡犬不宁,还想要轻松把钱收回去?

“再不滚别怪老子让人将你们打出去!”

什么三公主,什么张世子,庆王不在乎了。

就算是张世超今天班师回朝又能咋地?

他连家都散了,百年后王府的继承人也没了,日子没了奔头,老命一条还怕个锤子?

侍卫们闻声而动,清莲被吓的一哆嗦,没想到庆王说不讲理就不讲理,公主的身份在他面前一无是用。

张洞庭摇头一叹,拉仇恨的时候还得是他啊!

“慢着!”

“呵,就算你抬出你祖父,抬出你祖宗来了老子就一句话,没钱!”

和宴厅时相比,庆王明显不一样了,硬气起来了。

“不,我想说的是,王爷你家没了,你还活不活?”

“你小子什么意思,咒本王死呢?”

“看来王爷是想活了,那……不知道今日事传出去,别人会怎么看待王爷呢?”

不管庆王黢黑的脸色,张洞庭悠然的继续说下去。

“被外人窃财是小事,毕竟王爷被蒙在鼓里,但一顶帽子一戴就是二十年,就是王爷你识人不清了。”

“不知道那些个天天闲着没事,拿着笔杆子整天的想戳人脊梁骨的文人,又会怎么写呢?”

庆王当场瞪大双眼,喘息如牛。

贱!

实在是太贱了!

若是王府的事传出去,不用出门他都能猜到外界的看法,整个庆王府绝对能承包京都未来十年的谈资笑料,且次次说次次新鲜。

“竖子你敢?!”

“我为什么不敢呢?”

张洞庭耸了耸肩,从清莲身后跳出来。

“就算是王爷你被气的下去找祖宗哭,梁纪世子可还在人世呢。”

“听广成县那边来的商人说起,梁纪世子这个县令当得可是相当受人爱戴。”

“据说梁纪世子不单亲自下地务农发展当地农业,还自掏腰包创建私塾,取名从贺,据说这名还是梁纪嫡长子的名字。”

从贺?

庆王心头一震,记忆如开了道口子豁然而来。

他被封王取字庆,与贺相谐,那是梁纪小的时候,他的原配妻子尚在人世,小小的人儿坐在娘亲怀里,拉着他的手说以后有了儿子就叫从贺。

“庆贺,有庆才有贺,和父王的名字相得益彰。”

“孩儿希望我们一家三口一直喜庆贺喜,父王和母妃一直陪在孩儿身边。”

可一切在他的原配妻子离世后就不一样了,梁纪变的越来越沉默,而他是个粗糙汉子没有耐心。

父子俩有限的生活中,梁纪一直是个省心的,即便是面对他的训斥。

唯独两次梁纪反抗了他,第一次是娶妻,拒绝了他安排的自认为的好姻缘,第二次便是王金花那次。

而那个时候面对梁纪的礼教说辞,他做了什么呢?

他勃然大怒头一次打了梁纪,从此父子断绝关系。

那时正值又一轮官员筛选,若是靠他的关系,梁纪本不用外放做官,完全可以在京都任职有更好的发展。

但梁纪没有求他,静悄悄的带着妻子离开了京都……

现在想来当初他自认为的好姻缘,嫁与他人妻后传出笑话,并非良人。

他捧在手心里当宝的王金花,也早在二十年前就背叛了他!

因果循环,原来恶因早已种下,如今不过是他自食恶果罢了。

“哦对了,听说梁裘氏今年又生了个大胖闺女,广成县的百姓自发登门贺喜,可是热闹呢!”

“哇!”

庆王再也忍不住,像一个失去家的孩子般痛哭出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