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一枚千味香都需用精致严密的盒子装着,不然泄露一丝丝气味便不是常人能忍受的。
令曲萼芮怀疑的是,张洞庭手中怎么会有他们神医谷的不传之秘?
神医谷每枚千味香的领取和使用记录在册,便是在神医谷,也只有那些长老和她的师父能随身携带一枚,其他人包括她是没有资格的。
贼?
只可惜现在张洞庭在里面,她无法进去问个究竟,只能等对方出来再探清楚。
屋内,张洞庭边指挥人将梁平安扒个精光,边找出两味药的粉末添水混合在一起。
千味香他已经收了起来,梁平安趴在床边还在吐,显然后遗症短时间内过不去。
“水来了!水来了!”
陈总管俨然忙成了小蜜蜂,带着人冲进屋内放置木桶倒进热水。
“张世子,您还有什么吩咐?”
“没事了,你们都出去吧。”
房门又一次被关上,也隔绝了趴在门口朝着里面张望的陈王等人。
梁平安被千味香熏的有了意识就感觉到身上奇痒无比,双手不停地抓挠。
张洞庭直接反剪了他的双手,把人扛起来丢进木桶内。
“你要是再胡乱抓,留了疤后找不到媳妇可别怨我。”
“你,你是谁?”
虽然恢复了意识,梁平安还是很虚弱,言语有气无力。
“我是来你家收债的,所以你乖乖听话,我救你只是为了讨债。”
张洞庭叫来两人,让他们伺候梁平安洗干净,然后把调和好的药膏放在桌上。
“洗好了把药膏涂抹全身,切记能忍住就忍,忍不住也继续忍,千万别抓挠。”
“这个药包就放在枕头边,走哪带哪,若是丢了找人再给你弄一份。”
“还有,以后你在京都的日子不能出门,安分的在家里憋着吧。”
交代完毕,张洞庭擦了擦手打开门走出去。
“恩人,你……你叫什么名字?”
梁平安扒拉着木桶边沿问道,张洞庭挑了挑眉没有回答。
“张世子,平安怎么样?”
“平安还能好吗?”
“我们家平安还能不能救回来?”
刚出门,张洞庭被人围住七嘴八舌的问,不过转瞬间众人又齐齐后退好几步。
实在是因为千味香的味道太顽固,张洞庭衣服上染的味道都足够人喝一壶。
他摆手捏着眉心,表情有些不好看,却让陈王等人的心向下沉去。
“平安他……”
“我看他分明不会救人,说!你的千味香是从哪偷来的?”
陈王的话被打断,令他心头有些不悦。
只不过碍于对方是神医谷的人,所以他没有呵止曲萼芮。
“什么千味香?”
“你刚才对小世子用的丹丸就是千味香,那是我神医谷不传秘药!你休要反驳,此刻你身上的异香就是证据。”
别人被味道冲的不敢靠近,也唯有曲萼芮不退反进,虎视眈眈的盯着张洞庭,势要问个水落石出。
“那不是香樟丸吗?本世子不懂你在说什么。”
“狡辩!”
曲萼芮猜到张洞庭会不承认,她早已想出对策。
因是谷主的徒弟,有幸从她师父那儿得了一小块千味香随身携带防身。
她从药兜里拿出一方小盒子,打开,扑面而来的臭气弥漫开来。
哕!
这下子众人更不敢靠近二人了。
在曲萼芮打开盒子的霎那间,张洞庭眼疾手快的捂住鼻子。
没办法,这味道他也受不了,要不是还算是保命手段,他绝不带在身上。
“你特么是不是有病?”
“这便是千味香,和你的是一样的,你还敢说没有偷窃我神医谷的东西?”
“放屁!”
张洞庭怒哼一声。
“本世子的是香樟丸,别人送的,你别冤枉好人。”
“那你说谁送的?”
“关你屁事?”
之前曲萼芮就阴阳怪气的,现在还审问起他来了,张洞庭自是一百个不高兴。
从来只有他审别人的份,哪有别人为难他的道理?
“陈王,我已经把你孙子救了,但他现在的情况只适合待在密封的屋内,不然再复发的话可来不及救治了。”
“救活了?”
陈王震惊一瞬,紧接着欣喜若狂。
“谢谢张世子,太感谢了,本王现在便命人准备好三十万,一文都不拖欠。”
“如此甚好,不过我现在要借你家厢房洗个澡,身上味道太大了。”
“没问题,本王现在就命人去准备。”
“王爷,底下人还在烧水,老奴现在就去为张世子取来。”
张洞庭把梁平安从鬼门关拉回来了,整个陈王府上下洋溢着喜庆,就连见面时眼睛不是眼睛,鼻子不是鼻子的陈总管也态度大变。
谁能想到京都第一纨绔,还有治病救人的手段呢?
今日之后张洞庭的名声必有所改变,恐怕再也无人敢小觑他。
曲萼芮咬着不放,张洞庭被他扰的来了脾气,当着她的面开始褪外衣。
“什么样的女人本世子没见过,你这么上赶着伺候洗澡的还是第一个。”
“你要乐意就进来服侍本世子沐浴,我是没意见的,反正吃亏的不是我。”
“你……无耻!”
曲萼芮当然不会服侍张洞庭洗澡,扒他的皮倒是有点想法。
千味香遗落在外,还到了一个纨绔世子手中,她不知道是好还是坏。
“我就在外面等着,今天你不说清楚,就别想甩开我。”
“诶,真的不考虑进来伺候着?本世子的身材还算不错,不想看看?”
“呸!”
张洞庭轻笑一声直接关门,对曲萼芮不痛不痒的威胁没当回事。
别说还在陈王府的五百侍卫,单是姜峰一人便能把曲萼芮丢出去了,甩开她不是分分钟的事?
等张洞庭沐浴的时间里,梁平安那边也洗干净涂了药膏。
未免惊扰让他病情复发,陈王等人一次性进去问了个清楚,主要还是问张洞庭是怎么救他的。
可那会儿梁平安神志不清,五名家丁倒是看了全程,但看不懂。
问到最后竟是只知救人过程,压根不知道病情起因,抑或后续还需不需要吃药进补等。
所以张洞庭沐浴出来后,陈王就带着几十口银钱箱子等在了外面,随行的还有老王妃一干人等。
“谢谢张世子救回我曾孙儿,老身在这里给你磕头致谢了。”
说着,老王妃扶着拐杖要跪下感谢,惊的张洞庭赶忙上前把人扶起。
高寿老人这一跪,得扣他多少功德?
“老王妃您可别折煞我了,我就是个小辈担不起这般大的礼。”
“何况我也是刚好遇上,我相信若是换个人也自不会眼看着一条人命出事。”
张洞庭的诚恳让老王妃心头喜悦不自收,也让陈王对他彻底改观。
以后谁在说张洞庭不思进取不干人事,他就喷的对方怀疑人生。
至于那张嘴……不就是嘴毒了点,嘴贱了些,不也是一种个性?
“张世子,以后你就是陈王府上下的恩人,日后若有差遣尽管吩咐,谁若怠慢本王定第一个不饶他。”
“三十万两三公主已经带人清点过,一文不少,平安的事还要再次感谢世子,若不是你妙手回春,恐怕本王真的要白发人送黑发人了。”
陈王亮出态度,也未必不是抛出橄榄枝。
最近张洞庭颇受皇上喜爱,说是眼前红人也不过分,而张世超远征高丽差不多快有消息回来了。
若是出征顺利,那么国公府更上一层楼,再针对或者再端看着,必然会被朝堂下的暗流激退。
每一次的暗流涌动,皆代表着有人登高风光,有人跌落尘埃,显然陈王也是个审时度势的人。
关乎这一点张洞庭心知肚明,不过他乐得和陈王府交好,不为其他只为皇室宗亲这层身份。
“陈王爽快,债务两清,以后你就不欠国库的钱了。”
陈王老脸微红,他也是跟随先皇的老臣,府上并不缺银钱,只是别人都借他若不借那就被排斥。
不过欠债不还到底是不可取行为,如今头一个还钱的也不是他,自然也没多少压力。
以后大家凑一块就此事说起来,那也该第一个找庆王,而不是挑他的过错。
“本王已吩咐人开宴,为感谢张世子救了平安,还请赏光。”
“宴就罢了,后面的欠债人已经等不及了,时间紧任务重就不叨扰王爷了。”
“如此,那本王就不耽搁张世子的功夫了,本王送你们出府。”
能让陈王亲自送出府,说出去也算面上倍儿有光,毕竟以他的身份和在朝堂上树立的油盐不进的形象,也只有皇上来了才有这个待遇。
可是陈王转身走了两步,竟发现呢张洞庭没有跟上。
“张世子可是还有事吩咐?”
“王爷,我救了你孙子,诊金你还没出吧?”
闻言,陈王眼皮抽了一下,他还以为讨债和诊金相抵消,原来张洞庭在这儿等着。
“诊金自是应该,老陈,你去库房取十万两来,若是张世子觉得少了,待本王俸禄下发再补给世子。”
“还有讨债的辛苦费,我和三公主各一份。”
陈王嘴角也跟着抽搐起来,有完没完了?
他府上是不缺钱,可也没像国公府那般钱多如流水啊!
这会儿陈王心里有点不乐意了,他可是听说了庆王也就给二人两万辛苦费,他还加了诊金十万,难道还不够诚意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