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就再拿两万两,作为张世子的辛苦费。”
心里那般想,陈王嘴上不得罪。
毕竟张洞庭刚救了他的孙儿,若是因为一点银钱增不快,还不知要惹来多少笑话。
“陈王大气。”
张洞庭微微一笑,踱步走至陈王身侧同步出去。
清莲小脸一垮,果然没出半分力,她的辛苦费都没了。
诊金和辛苦费到位,陈王松了一口气,可算是把人送出府了。
然而即将跨过门槛时,张洞庭收回迈出去的脚,整的陈王心里一咯噔。
“张世子可还有事要吩咐?”
“吩咐不敢当,就是有些话要提醒陈王。”
“请讲。”
闻言,陈王暗自放下心来,他还以为辛苦费没给足,张洞庭又整幺蛾子。
“小世子若是往后一直在京都,恐怕不能再出房门半步,也就是说直到他百年之后那一天,只能在卧房内活动。”
“这病嘛,没有根治的办法,但也不是没得其他办法,言尽于此,陈王留步。”
张洞庭笑呵呵的说罢,抬脚往外迈开。
“等等!”
陈王微怔回神,眼见张洞庭要走,顾不得礼仪直接抓住了后者的胳膊。
先前被梁平安活过来的喜悦冲昏头脑,只想着孙子死不了了,府上还有个曲神医在,便没有后顾之忧了。
可曲萼芮诊断过后,依旧没有找到彻底解决梁平安病症的源头,甚至以她的医术都无法在之前那种情况下救回梁平安。
现在一听张洞庭这般说,不是明晃晃的告诉他,对方有办法能让梁平安和同龄孩子一样过正常生活吗?
“张世子且等一下,本王突然想起来还没给三公主辛苦费。”
“哎呀陈王您看我这记性,竟然把三公主那份给忘了,还是您老记性好。”
张洞庭从善如流的退回来,清莲绷着小脸心中冷笑。
两个狐狸当她傻呢,以为不知道在拿她当挡箭牌?
陈王脸上挤出一抹慈祥,实在是勉强。
如果说刚才他巴不得张洞庭快点走,那现在就是求着张洞庭不要走。
“张世子还请在府上一坐,本王好命人去库房点齐银子。”
“好说好说,那就再叨扰陈王一会儿?”
“客气了,张世子能来府中品茶畅谈,是本王之幸。”
嘴上说的有多客套,陈王心里就有多气愤。
身为医者,人是救醒了,可特么后续治疗为什么出了门才说?
是觉得他的老脸皮厚,刚才打的不响吗?
这次非得把情况详细问清楚再放人走,不然指不定张洞庭还憋着什么屁,万一出了府再给自己来这么下子。
“去把本王珍藏的好茶呈现来,让张世子和三公主品尝。”
“是!”
陈总管瞥了眼张洞庭,默默的去泡茶了。
能把他家王爷逼到这个份上,张世子属头一份。
三人回了大厅,一进一出的可把外面等着看情况的其他欠债人给等急了。
“陈王咋回事,明明刚才我看到张洞庭出来了,他咋还把人拉回去了?”
“有没有可能陈王只还了国库部分钱,到门口了才觉得全还完的好?”
“不可能!陈王那软硬不吃的性子,往日上朝你在他手底下赢过?”
“那是怎么回事呢,总之不是张洞庭自己乐意进去的,莫非……不想了,刚才谁说陈王不还钱来着,现在不管他还了多少都是还了,打赌我赢了,掏钱!”
扎堆在一起的人有人高兴有人愁,从刚才张洞庭和清莲去庆王府时他们就在打赌。
结果庆王给钱了,一文不少的给了,他们全输了没有赢家。
这次虽然出现波折,但那装银钱的箱子一箱箱的往外抬不是假的,上门讨债的还没来,他们已经输了银子。
“陈王到底什么情况?我们凭本事借的钱,凭什么要还?”
“问的好,张洞庭和三公主也是凭本事讨债,庆王和陈王指望不上了!各位,我们得齐心呐。”
“没错,有一个算一个,谁要是让他们进了府门,可别怪兄弟几个瞧不起他。”
“那是自然,庆王、陈王被拉下去了,我们可不是他们……”
一行人暗暗打气,坚决贯彻一个目标,要钱没有,大门都不给进。
可他们显然忘了,张洞庭是怎么进的陈王府。
“听闻张世子喜金佛,前些日子本王收了一座金佛,正好借花献佛。”
“陈王真是好雅兴。”
张洞庭眉梢一喜,毫不客气的拿过金佛把玩。
然而只一眼便兴致缺缺的放回去,直把陈王看的眉心狂跳。
金佛都看不上?
难道要把整座王府送出去,他才乐意?
倒不是张洞庭贪心,不喜欢金佛只因为它座下刻着官窑印章:,这玩意一不能溶了,二不能卖了,纯属砸手里的东西。
别看是金的,也就有钱人玩的起,张洞庭对这些提不起兴趣。
“王爷您猜错了,我不喜欢任何佛。”
“这……”
要不是还有求于张洞庭,陈王真想拿扫帚把人扫出去。
刚才明明眉开眼笑的,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?
想不明白的陈王无奈,让陈总管再去取银钱,今日张洞庭上府,受苦受累最多的就是陈总管,来回跑的没次数了。
但银钱取来,张洞庭依旧不满意。
“什么年代了,谁还用官票?”
“陈王你要是不想让你孙子彻底好,可以直说,我都懂。”
你懂个屁!
陈王差点没绷住涵养,跳起来骂娘。
现在谁不用官票?
大梁也没倒闭,怎么官票就被嫌弃了?
不过很快他冷静下来后,犹如盲生发现了华点。
张洞庭是谁?
你可以说他纨绔,但他也是皇上面前货真价实的红人。
无极殿上对齐文铮破口大骂,面对六罪状反败为胜,金家想取而代之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……
再到现在走马上任京兆尹,千万丽坊的建设,匠人比赛,甚至讨债的三公主都要拉上他同行。
陈王还听说三公主最近想请胡巍出山,给她出主意的就是张洞庭。
种种迹象表面,张洞庭并非表面看起来草包,而他乍然露出对官票的嫌弃,又岂会是随口而言?
上述所想不过电光石火间,深谙朝堂争斗的陈王,顷刻间就想到了无人使用官票的后果。
钟家钱庄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