挑灯观剑

第八十章:道证死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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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今日能够陪同教宗大人游览神都,实在是一件幸事,交谈甚欢,南宫媛心中甚是欢喜。”

神都街道上,川流不息,一众人麻袍尊者,有男有女,低头沉默不语,身上带着温和光明正大的气息,身上没有流露出丝毫戾气。

缓步行走在嘈杂街道上,他们步调轻慢,却又整齐归一,看起来并不散乱,始终保持着一定距离,看似随意地跟随着,实则目光游掠着周围,随时警惕着某个不开眼的人冲撞了走在他们前面的教宗大人。

继位教宗后,钟璟每天都过得非常繁忙,需要处理的事物太过于繁重,按照惯例,教宗会一一拜访神都诸多毗邻的势力,今日前往的便是四座书院中的白羊洞书院。

与钟璟并肩而行的,是一位身穿白袍的女子,背负着一方剑匣,亭亭玉立,巧笑嫣然。

南宫媛轻声道:“今日陪同教宗大人畅游神都,不觉时间飞逝,时候不早了,不如随我寻个地方,品尝一下神都的美食,顺带手谈一二,可好?”

钟璟微笑道:“全依仙子一人做主便是,只望没有耽搁仙子修行便好。”

南宫媛轻摇头道:“自然不会被耽搁修行,书院教习曾敦敦教诲,大道修行,从不争朝夕,不争一时之长短,只争细水长流,教习也曾言,修行并不是整日闭关,也需要入世感受人间烟火气。”

“陪同教宗大人游览神都,品尝神都美食,感受神都烟火气息,便是入世,于修行而言,百利而无一害。”

钟璟笑道:“既然如此,一切便听从南宫仙子安排了。”

南宫媛询问道:“教宗大人,神都最繁华的红符街里有一间小茶馆,茶香浓郁,醇香回甘,佐以酱牛肉,在神都地界内大受欢迎,不如前往那里?”

钟璟温和道:“可以!”

南宫媛笑着点头道:“小茶馆老板平素与我认识,便是馆子里的客人多,也能够替我们寻一个好位置,我们现在前往便可。”

钟璟点头道:“好。”

两人说说笑笑,相谈甚欢。

跟随在两人身后的麻袍行者,抬起头来,互相对视一眼,几次欲言又止,教宗大人今日出行游览神都已经一整天,他们能够感受到教宗面容间的疲倦。

地位尊崇的教宗大人此刻需要休息!

但他们终究还是没有开口阻止,因为陪同教宗出行游览神都的女人不同一般,在神都地位超然,是白羊洞书院的门面担当。

中州四君子之一。

白羊洞书院,年轻一代中天赋最高者。

南宫媛天赋极高,从白羊洞书院祖地中得到了传世名匣‘九剑匣’,为了得到参加‘云巅会’的资格,她听从书院长辈的建议,将一身修为按捺在蜕凡八境的巅峰,始终未曾更近一步。

天下年轻一代中,但目前为止,站立在蜕凡九境的人,只有一个,他被公认年轻一代第一人。

道种,洛青阳。

洛青阳一骑绝尘,站立在蜕凡九境的巅峰,据说,因为修道天赋太过高的缘故,这个境界,他已经按捺不住,险些破境,点燃命星,丧失了参加‘云巅会’的资格了。

‘云巅会’只有知命之下,二十五岁之下的少年天骄才可加入,云巅会尚未开始,云巅榜自然没有给天下天骄序列名次,但不妨碍洛青阳成为云巅榜榜首。

因为,天赋太高了,天下人将他比之于上个时代的真武山赵七,比之于道宗周全,更有甚者,言谈他会是下一个素玉真。

钟璟刚上任教宗之位不久,地位根基不牢固,他需要拉拢各方势力,与各方势力交好,这并不是一件容易事。

中州四君子之一的南宫媛,地位超然,盛情相邀,即便是教宗也不好拒绝,毕竟,不出意外的话,南宫媛便是白羊洞未来的掌舵者了。

教宗与南宫媛,两人说说笑笑,相谈甚欢,齐齐走向红符街的小茶馆。

身后麻袍尊者,低头头颅,沉默不语,静静跟随。

……

神都地界,天子脚下,胆敢无视皇城规矩,悍然对青崖书院的门面程山河动手。

这件事情,随着时间的发酵,小茶馆外的街道已经逐渐喧嚣起来,围观者凑成一个圆圈,将之围得水泄不通。

看热闹不嫌事大,起哄怂恿吆喝言好的都有,就是没人在乎这个局面该如何收场,他们在乎的,关心的,只是这一架打不打得起来,甚至有人搬着板凳,拿着瓜子糖果,在远一些的阁楼高处注视着这场热闹。

他们看着面色难看,一脸狰狞的程山河,殷切期盼程山河能够答应‘道证死斗’。

这场战斗还没有彻底展开,但他们已经脑补程山河答应‘道证死斗’后,接下来可以预见的事情了。

无非就是典狱司装模作样的跑来主持大局,两人之间会互拼招式,你来我往,不死不休,死斗到底,直至血溅长空,多一具尸体。

如此说来,这场争论似乎已然没有继续看下去的必要了,实则不然,事情已经发展到了这一步,双方已经触犯了神都至高无上的规矩了,即便程山河不答应‘道证死斗’,那也难逃典狱司的追责,免不了要进典狱司一趟。

那便更加有了看头,神都地界,人人都遵守规矩,但人人也都知道典狱司如此是怎样‘势利眼’,如何的‘狗腿’。

典狱司可不比当年成立之初,讲究一个公正严明,讲究一个证据清白,如今的典狱司讲究的是势力,是背景。

那位世人皆知荒**无耻的太子殿下在神都地界触犯规矩够多吧!当街挖人眼珠子,调戏良家姑娘,殴打他人……这些事情,太子殿下没少干。

可典狱司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

凭啥?

凭的不就是,那人是太子殿下?是皇帝的儿子?

搁一个寻常无背景的人,你试试?

早就被典狱司抓起来,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成了神都阴沟里的一具腐烂尸体了。

有意思的来了,今日这场闹剧,程山河身份背景大得吓人,身后可是一整座青崖书院,他可是中州四君子之一,身份地位超然,敢跟程山河当街叫板并且殴打他的那位少年,胆敢如此行事,身后定然也是有不俗的背景。

如此两人,堂而皇之地触犯神都规矩,那么,典狱司应该怎么做?

这才是让人耐人寻味的地方,也是周围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看客们想看的谈资。

程山河阴沉着脸,愤怒的眸子直勾勾盯着卢淳,正准备开口答应这场不死不休的‘道证死斗’。

突兀——人群中朗声响起声音。

“让一让,让一让……”

钟璟一行人来到小茶馆,麻袍尊者在前替教宗大人开路,一行人艰难来到了红符街的小茶馆。

到了晚上,红符街越发热闹,人流拥挤,一度有些走不动路。

所有人都围在小茶馆外。

水泄不通。

钟璟眼神示意,麻袍行者自觉地推开人群,先一步地挤到被围得水泄不通的场所当中,或许是因为衣袍的缘故......人群让路得很是顺利和干脆。

“发生了什么?”

人群让开一条道路,南宫媛一脸错愕,盯着与她齐名的程山河,程山河满面鲜血,鼻青脸肿,面色阴沉,青崖书院其余的学子更是同仇敌忾地看着一个方向。

视线流转间,卢淳第一时间没有看到钟璟,而是看到一张精致容颜的南宫媛。

“你们也是青崖书院的?”卢淳直直盯着南宫媛,轻笑道:“道证死斗,你们是选择一个个来,还是一起来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