灯笼点燃,阴嗖嗖的夜风,
小巷里,血腥浓郁,一派肃穆。
“战斗很激烈,能够造成如此破坏力,至少在中境修为,甚至更高一些。”
任劳缓步走在这条因激烈战斗而变得千疮百孔的巷子里,视线扫过整片战场,所有细致入微的一切,全部逃不过他的眼睛。
身影交错,刀光剑影,箭镞炸开……所有的一切,通过他的眼睛,全部呈现在他的脑海中,一点点被梳理,他仿佛能够看到不久前这条小巷里发生过的战斗场景。
“距离事发到现在,只过去半个时辰……”
突兀,任劳停下脚步,他感觉到脚掌传来坚硬触感,脚掌轻移,附下身子,从皲裂青石地板夹缝中捡起两块铁片。
将之举起,眸光一瞬不瞬的审视着两块铁片,沉声道:“铁熔铸的箭镞,上面淬有致命毒液,毒液一旦触及伤口,必死无疑。”
“箭镞切口光滑平整,是被极锋利的事物在瞬间强力切割的,那是什么事物?”
任劳目露思索之色,这世间,有太多东西锋利事物可以轻易做到这一点了。
“是一柄剑!”
一道声音传入耳中,任劳扭头望着蹲在地上的任怨,皱眉道:“剑?”
任怨没有回头,他一直在盯着巷道里留下的尸体,确切来说,是尸体上贯穿身躯的伤口。
“造成他丧失战斗力的,是从后背贯穿身体的伤口,从伤口上来看,用剑之人所使用的剑法很霸道!”
任劳快步来到任怨旁边,任怨指着尸体腹部的伤口,继续道:“这道伤口没有立即上他毙命,毙命的是头颅被切割了。”
任劳沉默些许,道:“死的这个人是谁?”
任怨轻哼一声道:“神都规矩严苛森严,胆敢枉顾神都规矩兴刀兵的,除了刺天穹的人还能有谁?”
他从尸体上拿出一块沾染鲜血的令牌,手指与拇指捏着,轻声道:“序列十殿阎王的转轮王。”
“转轮王?”任劳笑道:“来头还不小。”
任怨随意将令牌丢弃在尸体上,星辉跳跃,砰的一声,尸体燃烧起来,他一脸不屑道:“来头不小又怎样,已经是一具尸体了。”
他不会去在乎一具尸体,在转轮王想要杀人的那一刻,就要做好被杀的准备。
杀人者,人恒杀之。
“他的死活与典狱司无关,与我们有关的,是那个还活着的剑客。”任怨阴笑道:“雁过留痕,任何事情但凡发生,必然会留下痕迹,而痕迹……会指引我们找到答案。”
说这话的时候,任怨的目光望着巷道中延伸至无尽黑暗中的一道血色脚印。
“是剑客遗留下来的!”任怨缓慢站起身,道:“在神都地界内杀了人,这是犯了不可饶恕的大罪!无论对方出于各种原因杀人,在神都地界内,就应该为他的行为付出相应的代价!”
对着典狱司金甲禁卫招了招手,随后,沿寻着血色脚印追踪了过去。
……
教宗府邸。
没有惊动任何人,卢淳回到了府邸内,豆大汗珠不断被沁出,背部衣衫扭曲在一起,汗浆将之浸湿。
他的身躯摇摇晃晃,神智昏聩,身躯被数之不尽的锐痛攫住,维持着他为数不多的清醒。
“不顾一切强行动用神性的后果,比我想象中的还要严重。”
靠在门上,卢淳张大嘴巴,不停吸着冷气,身躯止不住的颤抖,骨骼、血肉、细胞……他感觉身上无一处是完好的,身躯遭受到了难以承受的巨痛。
“至聖之道,窈然无為……”
麸跌而坐,运转呼吸法,星辉入体,一点点检查着身躯……在某一时刻,他猛的吐出一口鲜血。
“气机无法流转一周……想要修复身体,倚靠打坐呼吸是断然没有办法的,需要外敷内养。”
卢淳眼神晦暗,这样的结果相当严重,短期内,他是再也没有办法驱使星辉了,若是再动用,恐怕大道根基都坏了。
突兀——他豁然望着屋外,神色戒备。
在他的感知中,有不速之客来了!
……
夜色里,一道红色身影从阁楼楼顶急掠而下,大袍的边缘切割着黑夜。
南宫媛下坠的速度越来越快,到最后快要落地时,十指微微向下按压,星辉沿顺着十指燃烧,如坠深海。
几个翻腾间,落在流云坊的空地前,不染一丝尘埃。
背着巨大剑匣的红衣女子,在深夜当中,显得极为惹眼,身材婀娜,走起路来摇曳生风,沉默当中带着一股肃杀。
南宫媛站立在府邸门前,她面色平静,伸出一只手,虚握成拳,悬停在青铜大门前。
没有第一时间推开门,而是六感沿顺着星辉铺展开,笼罩着这座府邸上空。
眉头微蹙,她感知不到里面一丝一毫的气机,站立在府邸门外,就像是站立在普通寒舍外,一模一样,甚至犹有过之。
这让南宫媛心中困惑不解,白羊洞书院的功法,对星辉感知能力非常强大,她背后背着的‘九剑匣’,乃是书院的传世剑匣,想要驱使剑匣中的剑器,需要对星辉得操纵把控到毫巅的程度。
南宫媛作为白羊洞书院年轻一代的佼佼者,当代九剑匣的主人,依照她对星辉感知的掌控是没有道理感知不到府邸内的气机的。
“真武山小师叔,当真与众不同。”
这位白羊洞书院最得意的弟子,缓慢收回悬停在府邸门外的那只手,嘴角微微上扬,不露声色的笑了笑。
旋即,脚尖轻点,翻身跃入流云坊中。
……
卢淳挑了挑眉,神色戒备,他感应到门外站着的身影,然后,他听到了极其缓慢的一句话。
“南宫媛,代表白羊洞书院前来拜访真武山小师叔。”
“夜已深,不如改日再来拜访。”
他不知道南宫媛的来意,但不管怎样的来意,此刻,他都没有办法去见。
南宫媛没有说话,而是缓步朝着卢淳所在的方向走过去。
房间内,卢淳蹙眉,感受着身上传来的锐痛,轻轻吸一口气。
在南宫媛即将推门之际,府邸外传来响声,教宗大人回府了。
南宫媛神色微闪,对着房间轻声道:“卢淳若是有时间,卢淳先生可前往白羊洞书院,书院随时欢迎先生的拜访。”
说完这句话,站立在门外背负剑匣的女子,转身便走,几个翻身便悄无声息的离开了教宗府邸,卢淳也因此暗中松了一口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