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民为贵,社稷次之,君为轻,民才是国家之根本,然而官僚阶级却忘记了民者为天下之本,对百姓极尽剥削压迫。”
“应该为民服务的官僚却腐化堕落,巧立名目,敲剥天下之骨髓,离散天下之子女!”
燕今朝踱步行至窗边,沉声叹息,“熟不知,这天下是人民的天下,应该由人民当家作主!”
这番话引起王六内心极大的震撼,眼前这个狗官竟然说出了他心底一直以来的愤懑不平。
那些高高在上的官僚,自诩高人一等,视百姓如草芥,极尽剥削索取,然而没有天下万民,又何来他们!
同时,王六开始怀疑张半城话中的真假,能够说出这番话的燕今朝,真的是那等罪该万死的狗官吗?
王六看向燕今朝的眼神变了,不再充满杀意,反而迫切地追问:“什么叫由人民当家作主?”
燕今朝也说得起了兴致,他弹了弹袖子,双手负立,不紧不慢地在房中踱步。
“天下,本就是百姓的天下,而非帝王一人的天下,也并非士族阶层的天下,百姓才是国家的主人。”
“在治理国家不应该以皇帝或者官员的私利为重,应该把百姓放在第一位,他们所做的一切也只能有一个目的,那就是为百姓的利益和福祉服务。”
“执政治国当以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为根本宗旨,把百姓放在首位,站在最广大百姓利益的立场上,由百姓做主。”
“而非让天下变成帝王的一言堂,地方变成地方官员的后院,百姓成为他们的奴仆!”
“好!说得好!”王六听得热血沸腾,这才是他想要看到的天下!
“是我王六听信小人谗言,将大人误以为是那些贪官污吏。”
王六相信,能够说出这番话的人,定然不是唯利是图的狗官!
把刀架在那群狗官的脖子上,恐怕他们都憋不出一句类似的话来!
“你也是受奸人蒙蔽,不能怪你,而且我已经不是县令了,不用称呼我为大人。”燕今朝摆摆手,上前麻利地解开了王六的镣铐锁链。
“行了,既然是误会一场,现在你自由了。”
王六没想到燕今朝会放了他,心中更是感动不已,向燕今朝抱拳弯腰。
“先生大量,不过老子现在要去砍了张半城那个龟孙子给先生赔罪!”
王六想到差一点他就将一个真正为百姓着想的好官杀了,就恨不能将张半城的脑袋削下来!
“且慢!”燕今朝连忙将人叫住。
要是王六把张半城砍了,哪怕以他的身手可以全身而退,他也没法将人留下来当护卫了。
那他说这一大通岂不是都白费了?
燕今朝清了清嗓子,“收拾张半城的法子有很多,既然你想赔罪,我现在还差一个护卫,你意下如何?”
护卫?
王六本想用诬陷燕今朝的张半城的脑袋来赔罪,然而他转念一想。
燕今朝不会武功,又没有人保护,除了张半城或许还有人惦记他的性命。
哪天不留神,脑袋可能就搬家了。
“好!我王六以后单凭先生差遣!”
王六就这样留了下来,平时寸步不离地保护燕今朝。
“差不多了,把紫草都泡进酒精里。”燕今朝用手指蘸了点盆里的高浓度白酒,尝一下,已经接近现代的酒精了。
得了吩咐,布庄的伙计手脚利落地把紫草倒进酒精里。
燕今朝在捣鼓紫色布匹的染色。
张半城以布庄起家,想要彻底搞垮张家,就要从布庄入手。
棉布已经让张家布庄的生意受损严重,只要燕记布庄的布匹比张家的更漂亮,张家布庄的生意也走到尽头了。
想要让布料鲜艳漂亮,最重要的就是染色,燕今朝最先下手的是极难染好的紫色。
金陵城内现有的紫布,不是染得粗糙低劣,就是造价昂贵。
但是利用酒精萃取紫草的色素,再将白布泡进去,进行三次烧烫后,就能够染出鲜艳浓郁的紫色。
赵乾上门时,燕今朝正在把布料染色。
“你院子里的酒香味怎么这么浓……王六?”
看见立在燕今朝身后的魁梧大汉,赵乾眉头紧皱,“你不是说要亲自审吗?咋连人都给放了?”
“审完了,现在他是我的护卫。”燕今朝头也未抬,盯着伙计染第二批布匹。
“用暗杀的刺客当护卫,我还是头一回见。”赵乾嘀咕道,也不知道这小子是心大还是胆大。
燕今朝想着对方好歹帮他审过王六,于是解释了几句。
“岂有此理!区区一介富商,强取豪夺不成,竟然买凶杀人,简直视律法于无物!”
赵乾顿时怒火中烧,天子脚下都敢行凶,这些人究竟有没有将他这个皇帝放在眼里!
“你不会还想上报皇帝,对张半城抄家灭族吧?”燕今朝瞥见赵乾意欲离开,起身叫住他。
“他触犯了律法,自然要依律法进行严惩。”
闻言,燕今朝白了他一眼,“你有证据吗?”
“王六就是人证……”话说到一半,赵乾噎住了。
然而王六现在是燕今朝的护卫,而且只有人证没有物证。
“只有人证有个屁用,张半城在六部中都有关系,除非铁证如山,不然你前脚告状,后脚你乌纱帽就被皇帝老儿夺了!”
燕今朝重新蹲下来翻看紫色愈渐浓郁的布匹,只给赵乾留了一个后脑勺。
他头顶的乌纱帽有谁敢夺?赵乾心中暗道。
不过,证据不足,强行将张半城抓捕归案,最后他反而落得强权逼人的名头。
他越想越不爽,见燕今朝这个当事人还半点都不关心,不知道蹲在那捣鼓什么。
赵乾走过去,一匹深紫色的布被捞起,比他见过的紫色都要浓郁纯粹!
显然是燕小子又想了新办法染出来的。
“这匹紫布染得不错,怎么染的?”赵乾负手站在旁边,面不改色地道。
“你们御史现在都这么不要脸了吗?脸皮比金陵城的城墙还厚。”
燕今朝烦死了,天天串门就算了,连要东西都不遮掩一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