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东家，他们的目的恐怕不简单。”欧阳策压着嗓音，担忧地道。
燕今朝摆摆手，“无事，走吧。”
单凭太原王氏这架势，就算他不答应恐怕也会被强行带走，还不如答应下来，去看看这位王府二公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。
上了马车，燕今朝没有被带到王府，而是被带来金陵城内最大的酒楼——聚仙楼
迈过门槛，喧嚣热闹的大堂呈现在燕今朝的眼前，宽敞又装横奢华，刷着红漆的柱子上精雕细琢着各式祥瑞花纹。
燕今朝被四个大汉簇拥在中间，只能跟着往楼上走。
在外人看来，像是带着武艺高强的护卫出行的大人物，惹来了大堂不少人的注意。
“吱呀”一声，小厮推开三楼最里面的雅间的门，侧开身，“燕掌柜，请吧。”
燕今朝也不犹豫，抬脚就走了进去，他倒是要瞧瞧这位王府二公子究竟打了什么主意。
“燕掌柜。”里面坐着一位不过二十多岁的青年，长得儒雅斯文，看见燕今朝进来，还笑吟吟地先打了声招呼。
“王二公子。”
燕今朝粗略地回敬一礼后，一撩长袍，直接在王愉对面坐下。
“王二公子将我请来，是想要谈一桩什么生意？”他开门见山地问。
王愉抚掌轻笑，“燕掌柜果然爽快，既然如此，我也不藏着掖着了。”
“这是一桩名为‘前途无量’的生意，不知道燕掌柜感不感兴趣？”
前途无量？
燕今朝明白了，这位王二公子是想要做一桩他的生意，他也没说感不感兴趣，只道：“饼谁都会画。”
想要做他的生意，那就拿出点实际的东西来。
“我知道燕掌柜有大才，只是当一个商人未免太可惜了，燕掌柜有没有兴趣，来王家当门客？”
“以燕掌柜的大才，待遇自然与普通门客不同，我王家可以助燕掌柜重返朝堂，不是那小小的南汇县县令，而是有资格上朝的京官。”
“燕掌柜觉得，意下如何？”
王愉开出的条件可谓是非常丰厚了。
只有正四品及以上的京官，才有资格参加朝会。
他这是直接允诺了会助燕今朝坐上至少正四品的京官位置上。
燕今朝这下子是真的惊讶了，这个承诺可是下了血本，他是哪里被这位王二公子看中了，居然连正四品京官的官职都允诺出来了。
一直注意着燕今朝的王愉没有错过他神色的变化，嘴角挂着弧度不变的笑容，慢条斯理地捋了捋袖口。
他相信，这么丰厚的条件，没有人能够拒绝。
尤其是一个曾经被罢免了官职，由朝廷命官落魄为一介商人。
“王二公子在下不过一介商人，哪里值得这般条件？”燕今朝是真的好奇。
难不成是这位王二公子知道了他在南汇县捣鼓的肥皂香水这些东西，对他名下的生意感兴趣？
可燕今朝心知肚明，仅凭他现在展露出来的东西，还不至于让太原王氏许出这么高的承诺。
他半点都没有往摊丁入亩这些事情上想，毕竟他只是给老黄支招，明面上那也是老黄干的事，和他可没有关系。
“燕掌柜不必自谦，有些事情你我都一清二楚，只要燕掌柜答应，我王家许诺的，一定都会兑现。”
“啊？可我是真的不知道啊？”
燕今朝困惑不已，他做了啥事是他和王二公子都一清二楚的？
忽然，燕今朝还真想起了一件事。
“王二公子该不会是记恨我买了你们家的一万亩良田吧？”
当时他选中的那个牌子，好像就是王家挂出来的牌子。
“好歹也是太原王氏，区区一万亩良田，不至于这么小气吧？”燕今朝小声嘀咕，这该不会是特意诱使他去当那门客，然后好收拾他吧？
王愉眯着眼睛笑了起来，只是那笑容却带着几分冷气。
这一直装傻，可就没有意思了。
“燕掌柜只管说，答不答应吧。”王愉的耐心已经即将告罄，屈指敲了敲桌面，催促道。
“王二公子的好意我心领了，只是在下只是一介商人，实在当不起。”
燕今朝从始至终都没打算答应，就算王家真的会兑现承诺又怎么样？
当了王家的门客，就算坐到当朝宰相的位置，不也还是受制于王家。
说得难听点，那就是要任凭王家差遣。
那他还不如找老黄呢，老黄也说了好几次可以让他入朝为官。
拒绝了王愉后，燕今朝也没打算继续留了，又倒了杯茶水。
这金陵城第一酒楼的顶级茶水果然不同凡响，入口清醇，回味甘香不绝。
燕今朝意犹未尽地又饮完一杯茶水，才起身向王愉告辞，“我就不多叨扰王二公子了。”
话落，燕今朝就揣着手走了。
王愉没有阻拦，手腕转动，晃了晃杯中的茶水，“敬酒不吃吃罚酒。”
在燕今朝和王愉会面时，赵煦带着从燕今朝那顺来的玻璃杯，颠颠地入宫了。
“你又来干什么？”赵乾批折子批得头疼，听到赵煦的动静也没抬头。
“这不是见皇兄最近有些烦闷，所以臣弟一得了新鲜玩意，就带过来给皇兄瞧瞧。”赵煦将一只玻璃杯小心翼翼地搁在龙案上。
赵乾这才抬眼看过去，线条流畅优美的杯子，透明洁净，看不到一丝一毫的杂质，有一种轻盈剔透的漂亮。
哪怕是见识过无数奇珍异宝的赵乾，也不由被惊艳到了。
“你这是从哪里找来的。”他拿起玻璃杯放在手上把玩，莹润冰凉的触感有几分像玉石。
“这是从燕兄那儿讨来的，臣弟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讨来了一个，立刻就给皇兄送来了。”赵煦仿佛全然忘记了放在王府里的那三个玻璃杯。
赵乾睨了他一眼，他哪能不知道这个不成器的皇弟是什么德性，嗤笑道：“得了吧，你家里至少还有一只吧？”
“哪有！就只有这一只！”赵煦说得信誓旦旦，一口咬定只有一个。
真让皇兄知道他手上还有三个，肯定要讨去送给皇嫂和皇侄女！
赵乾也懒得拆穿他，转而问道：“你最近又跑去姓燕的小子那里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