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今天无聊过去了一趟。”赵煦顺嘴提了一句,“那燕兄还说,有一物叫水泥,用来铺路可以比现在的官道快上一半!”
赵乾下意识就觉得不可能,可是……
“燕今朝亲口说的?”
“对啊,臣弟还和他打了赌,这怎么可能嘛,快上一半,还不颠簸,那燕兄八成是夸大了。”
“你和他赌了啥?”
赵煦也没隐瞒,将他和燕今朝的赌注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赵乾。
“蠢货。”赵乾简直没眼看这个蠢弟弟,“燕今朝能烧出这玻璃,能拿出亩产千斤的土豆,真的捣鼓出一样水泥又有什么稀奇的?”
被人卖了还在给人家数钱。
赵煦愣了愣,随即满不在乎地道:“那输了就输了吧,真有这样的水泥,对咱们来说也是一件大好事。”
他朝赵乾挤眉弄眼道:“皇兄,您看,臣弟让燕今朝拿出了这样一个利国利民的好东西,您是不是……有点表示?”
“嗤!”赵乾不轻不重地踹了赵煦一脚,“那是你让燕今朝拿出来的?不是燕今朝主动拿出来的?”
依燕今朝的性子,八成是想要修路,赵煦这小子又凑了上去,于是干脆就把人忽悠过来了。
“皇兄,那臣弟没功劳,好歹也有苦劳吧。”
赵煦不死心,一边躲远了点,一边继续讨要赏赐。
“至少,至少也赏臣弟半个架子的玻璃吧?”
赵乾气笑了,一件琉璃就价值千两,遑论比琉璃更精美的玻璃,这小子啥都没干,一张嘴就要半个架子,亏他有脸说出来!
“朕赏你一整个架子的玻璃杯要不要?”
赵煦闭嘴了。
“不过……”赵乾眯了眯眼睛,心念微动,“燕今朝说的是真的话,以后修路一事,就交由你负责。”
正巧他盘算着给这小子安排一份什么差事比较合适,如今倒是有了一个现成的。
“只要你做好了,朕就真的赏你两个架子的玻璃。”
赵煦装作没有听见,“皇兄,天色不早了,臣弟就不多叨扰了。”
那他还不如自个花钱买。
“走吧,到时候燕今朝叫你验收成果的时候,叫上朕。”
赵乾也没一定要赵煦现在答应,到时候圣旨一下,这小子不答应也得答应。
燕今朝没有让他们等太久,第七天就将赵煦叫来了。
一辆低调的乌蓬马车碾过官道,缓缓转入另一条宽敞的岔道中。
赵乾倚靠着车壁闭目养神,赵煦则窝在旁边。
没半会,赵乾就睁开了眼睛,“嗯?马车怎么突然走得这么平稳了?”
方才走在官道上,车身摇摇晃晃的,转眼间就变得稳当了。
赵煦撩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,只见车轮下的地面是灰色的,宽敞平坦。
明明下了雨不久,这路面除了能看出湿痕,没有半点泥泞。
“皇,黄御史,这就是水泥路?”
闻言,赵乾也往车窗凑了过来,只见马车驶过这灰色的地面时,如果行驶在皇宫的青砖宫道上,甚至比那更平稳。
“像是一整块的砖石,”赵煦有几分惊异,和宫里的一块块青砖不同,这灰色的地面就像是一块巨大的灰色石头镶嵌在上面。
比起赵煦的惊异,赵乾却有些失望。
虽然不知道燕今朝是怎样做到的,可宫里的青砖宫道成本昂贵,这水泥路的成本若是也如此昂贵,根本不存在推广的可能。
也罢,都来了,就且先看看吧。
赵乾和赵煦抵达时,只见水泥路旁边搭了一个简易的棚子。
青衫飘逸的燕今朝抱着一杯茶,慢腾腾地品着,面前还摆放着好几碟吃食。
那惬意悠然的模样,像是来踏春似的。
“老黄?你咋也来凑热闹了。”
燕今朝没料到从马车上下来的,除了赵煦还有老黄。
哪怕被提前叮嘱过,赵煦听见这个称呼时,依然差点没憋住笑。
赵乾暗中警告了他一眼,然后大步走过去,一屁股坐在燕今朝对面,半点不客气地倒茶和吃东西。
燕今朝只瞥了他一眼,难得没有借此挤兑他。
“王爷试过这水泥路了?怎么样?这场赌局,草民赢了吧?”
赵煦愿赌服输,“这局是你赢的。”
他搓了搓手,厚着脸皮挨过去,“燕兄啊,就是不知道那玻璃除了杯子,还有没有别的东西?价钱几何?”
“那这修路……”燕今朝意有所指地道。
“咳咳。”赵乾清了清嗓子,问了他最关心的问题,“不知道这一段水泥路的成本如何?”
“成本?除了人工,就是一些沙子和黏土,还有石灰石。”
“加起来,一共就不到一两银子吧。”
沙子、黏土和石灰石都是没有人要的东西,而且这截路不长,抛掉人工费,主要就是烧制时的煤炭花多些银子。
赵乾激动之下,猛然起身,支起的小桌子都被他的动作带得晃动起来,“此话当真?!”
燕今朝眼皮一跳,连忙将茶杯和茶壶端起来,避免了茶水直接倒在身上的惨剧。
“急吼吼地干啥,我什么时候骗过你。”
将小桌子扶稳后,燕今朝边将茶杯茶壶放回去,边嘀嘀咕咕,“都年过不惑了,还毛毛躁躁的。”
赵乾也不在意这小子嘀嘀咕咕的吐槽,反而开怀大笑起来。
“哈哈哈哈!太好了!”
这水泥路走得多稳多快,方才他已经亲自试过了,燕今朝之前的说法没有半点夸张。
如果将官道都换成水泥路,大周军队的行进速度定然能够比以往快上一倍!
行军打仗,抢的就是时间,试想一下,敌骑入侵大周边境,原本需要半个月才能抵达边境的援军,现在十日不到就能抵达,便能打敌军一个措手不及!
除却行军,地方急报、赋税运输的速度都能大大提升!
燕今朝出声提醒这两个家伙,“所以修路的事情,是不是可以定了?”
“没问题!”赵乾满口答应下来,“陛下说了,修路的事情由梁王负责。”
安静坐在旁边的赵煦忽然被从天而降的锅砸个正着,“不是,本王什么时候……”
赵乾瞥了他一眼。
“……是,皇兄说这件事交给我负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