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煦捏着鼻子认了下来，郁闷地接连灌了三碗茶。
“燕老弟啊。”赵乾眼睛一转，笑容愈发和蔼。
燕今朝认识老黄这么长时间，一听这语调，就知道这老小子又看上了他的东西。
果不其然。
“你看这水泥……来回运送也麻烦，而且大周的官道都重修的话，总不能从金陵城运水泥过去，个中的损耗就是一大笔银子。”
燕今朝一下就听出了老黄的意思，兜兜转转地说一大通，无非就是看中了他手上的水泥方子。
这老小子绝口不提拿什么东西来换，想从他手上掏东西，可别想空手套白狼。
“这水泥方子对我来说也不是很重要。”燕今朝故意拖长了尾音，惹得赵乾和赵煦两兄弟目光灼灼地盯着他。
“只是老黄啊，你也看到了，我这儿的烧窑要烧的东西不少，可惜煤炭不够啊。”
赵乾眯起眼睛，谨慎地问道：“你想要多少煤炭？”
“上道！”
燕今朝打了个响指，笑眯眯地伸出三根手指。
“三万斤？没问题。”
“当然不是！”
“三十万？”
燕今朝点了点头，赵乾想了想，答应了。
“好，我让人给你送三十万斤煤炭过来。”
虽然三十万斤也不算少了，但也还能接受，赵乾还算爽快地答应了。
就是这个数量听起来，不太像是燕今朝的性子。
“不不不！”燕今朝摇了摇头，“是三十万石。”
“噗——！”
赵煦一口茶直接喷了出来，木制的小桌子上顿时湿了一大片。
燕今朝和赵乾二人嫌弃地往后挪了挪椅子，离桌子和赵煦都远了些。
“好歹也是王爷，你也太不讲究了。”
木桌上的茶具也遭了殃，燕今朝直接把茶具全部都换了一套。
赵煦顾不上这两人的动作，震惊地道：“三十万石？燕兄，你是在开玩笑吧？”
一石约莫二十斤，三十万石岂非是六百万斤？！
拿一张水泥方子和他皇兄换六百万斤煤炭，这燕兄可真是敢提啊！
“燕老弟啊，这三十万石也太多了，二十万石如何？”赵乾也没想到燕今朝竟然要三十万石。
整个大周，一年估计最多也只用三十万石煤炭，燕今朝一个人就向他讨去了三十万石！
“那可不行，我这儿不讲价，或者你们可以直接和我买水泥。”
水泥仅仅只是用来修路，能够带来的价值就远不止三十万石煤炭。
有了水泥路，东南西北的商业贸易都能被带动起来，到时候光是商税都不止这个数了。
更遑论将官道修好后，哪怕是对边防都有极大的作用，燕今朝自问这个价格都还给低了。
不过再多的话，老黄一下子估计也掏不出来。
燕今朝也不催促赵乾下决定，悠闲地捣腾茶具泡茶。
赵乾见这小子没有任何讲价余地，要么换，要么走人的模样，就知道没有任何回转的余地。
“皇，老黄。”赵煦喊了一声，咂吧了一下嘴，还别说，喊起来可真爽。
被赵乾睨了一眼，赵煦才回过神来，低声道：“这三十万石也太贵了，大不了咱直接跟他买，都是些啥沙子石头烧出来的。”
想来价格也不贵，总好过给三十万石煤炭出去。
赵乾的想法却和赵煦截然不同。
姓燕的小子可不是吃亏的性格，能够提出直接买水泥，肯定不会因此吃亏。
就算只是沙子石头烧出来的，到时候方子捏在别人的手上，价格还不是任由燕今朝定。
而且，这水泥路的益处太大了。
“成，不过三十万石太多了，运来也需要时间。”
“三个月时间。”
“可以。”
赵乾哼笑一声，到时候三十万石煤炭运过来，他倒是要看看这燕今朝放哪里。
煤炭可不同寻常木柴，就算保存不当，晒晒就又能用了。
燕今朝不知道赵乾所想，爽快地将水泥的方子交出去了。
其实他本来也没打算真的把水泥的方子捏在手里，但是既然给老黄了，总归要从老黄身上挖点好处。
要不然岂不是亏了？
拿到水泥方子后，赵乾没有再多待，最近因为和那些世家豪绅的争锋，折子压了一大堆还没批阅完。
赵乾一走，赵煦也跟着走了，他还打着说服他皇兄收回成命的意图。
过了日中，燕今朝才往住处走，王六话少，抱着大刀沉默地跟在燕今朝后面。
今天不是集市，街道上行人虽然不少，但是也并不拥挤，街边摆摊的摊贩也少上许多。
忽然！
数道破空之声响起！
燕今朝浑身汗毛猛地竖起，连连后退数步！
就在他方才站立的地方，两支还微微颤动的羽箭插在地面上，但凡燕今朝退慢一步，现在身上就被捅出两个窟窿了！
而还有足足四支羽箭，被王六的大刀拦腰劈断！
紧接着三道黑影从两侧跃出，迅猛地袭向燕今朝！
街道上的百姓一见这架势，连忙撒腿就跑，那些摊贩连摊子都顾不上收拾，生怕跑慢点就被牵连，连命都没有了。
两道黑影一左一右拦住了王六，剩下一人直击燕今朝！
这三人分明是早已将燕今朝的情况摸清楚，知道他身边只有王六一个护卫，只要拖住王六，燕今朝手无缚鸡之力，还不是只能任人宰割。
眼见刺客逼近眼前，燕今朝先是从宽大的袖子里掏出一副眼镜戴上，接着就扬起袖子，白色的粉末扑了那刺客一脸！
至于少许被风带向燕今朝方向的白色粉末，悉数被眼镜挡了下来。
“呸！什么玩意！”
不等那刺客反应过来，燕今朝又掏出了辣椒水，往下一按，“滋”一声，辣椒水直直射进了刺客的眼睛里！
本就被石灰粉蒙了一层的眼睛，一接触到水，立刻发生反应，更遑论辣椒水本就具有强刺激。
“啊——！！！”
刺客惨叫一声，手上的刀“哐当”地掉在地上，捂着眼睛疼得在地上打滚。
王六和剩下的两名刺客都惊了一下，尤其是尝过辣椒水是什么滋味的王六，身体下意识抖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