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东家,送请帖过来的人,自称是王家的小厮。”
燕今朝打开红色的请帖,请帖一打开,淡淡的墨香就散了出来,整份请帖也精致华丽不已。
“不愧是王家,这墨一闻就知道是上好的墨条。”
他慢悠悠地看完了整份请帖,将其直接扔在桌子上,“王家二少爷请我参加宴会。”
“还说只是年轻人之间交流感情,顺带列了一大堆名字。”
欧阳策一听,连忙低头看去,只见请帖上密密麻麻地写了一大堆字,“难怪那墨香味这么浓。”
燕今朝噎住,这个是重点吗?
“程家、李家、崔家、房家、孔家……”欧阳策念了一大串的世家大族姓氏,等他念完后,人都呆住了。
“这是,金陵城八成的世家大族都来了啊!”
“不对啊!”欧阳策回过神来,顿感奇怪,“谁家请帖会写一大串来客的名字?”
“正常请帖的确不会。”
燕今朝摇了摇头,叹道:“王愉写上他们,是威胁。”
意在告诉他,只要他不去,那就是不给这些世家大族面子,得罪的不仅是王家,而是金陵城内八成以上的世家。
虽说燕今朝觉得,他应该是都得罪透了,哪怕他现在也不知道原因。
可连续几批来杀他的人,背后都有那些世家的影子。
“东家,这宴会怕是来者不善,咱们要不别去了吧。”
“不,要去。”
燕今朝将请帖合上,妥帖地放进胸口,“当了这么久的糊涂鬼,总归要知道他们为何针对我。”
明明他来金陵城才小半年的时间,除了买了王家牌子的事情,也没干过别的事情。
燕今朝也是纳了闷了。
“怕只怕,这宴会不是好宴,到时候有来无回啊。”欧阳策忧心忡忡。
欧阳策的担心并非没有道理,世家派过好几拨杀手前来,都铩羽而归,还折损了不少人。
这宴会连请帖都带着威胁的意味,想也知道来者不善。
难保那些人不会打着在宴会上解决掉他的念头。
“去是一定要去的。”燕今朝狡猾地笑了笑,“不过要做好准备再去。”
“你去准备一些棉帕布巾,要吸水性好的,准备一件袖子宽大的衣服,最好在袖子那儿再缝多一层布料。”
燕今朝洋洋洒洒交代了一大通,听得欧阳策云里雾里的。
“东家,这要棉帕布巾,还要在袖子那缝一层布料,这是作何?”
要袖子宽大还好说,这会的人崇尚风流雅韵,喜欢广袖,而平时东家嫌弃广袖做事不方便,穿的衣袍袖口都比较小。
可棉帕布巾这些,欧阳策就真的看不懂了。
燕今朝摆摆手,“你照办就行了,到时候我自然有妙用。”
翌日,日光西斜,一驾普通马车在王府门口停下。
府门前迎客的小厮面面相觑,今天二少爷举办宴会,来的都是非富即贵的公子哥,马车是一辆比一辆豪华,这驾马车里的是谁?
燕今朝掀开车帐,从马车上跳下来。
一旁的欧阳策将请帖递给小厮,“我们东家前来赴宴。”
此话一出,府门前也是刚刚抵达的两个青年皆将目光投了过来。
“想必这位就是燕今朝,燕掌柜吧?久仰大名。”
燕今朝循声望去,只见左侧一个紫衣华服的青年,手里摇着把折扇,正淡笑着看向他。
“正是,不知道阁下是?”
“在下姓房,名仪义。”
燕今朝扬了扬眉,房仪义,当今左仆射的嫡长子,来头可真是不小。
“房兄,和一介商户有什么好打招呼的?走了。”
说话的是另一个同时抵达的青年,穿了一身的嫩绿色,连头上戴的玉冠都是绿色的。
对方语气傲慢地扔下一句话后,连看都不看燕今朝一眼,就昂首挺胸地进了王府。
绿帽子?
这个仁兄的爱好还真是独特。
燕今朝的眼神一言难尽,旁边的房仪义见到,以为燕今朝是不满对方的态度,解释了两句。
“那是孔惠元,孔颖达老爷子的孙子,他并无恶意,还请燕兄莫要放在心上。”
闻言,燕今朝只笑了笑,没有应话。
今天来赴宴的人里,对他没有恶意的人,恐怕一个手掌都能数得过来。
“燕兄,既然有缘遇上,不如就一起进去吧。”房仪义手指别开扇子,单手向前一伸,“请。”
燕今朝也没客气,一撩长袍就踏上了台阶。
一走进王府,燕今朝就知道了什么才是世家底蕴。
亭台楼阁,假山奇石,连湖泊都是引来的活水,外面价值连城的奇珍异宝,在这府中随处可见。
明明典雅别致,却又处处都透着奢华。
穿过长廊,前面的莲花湖上屹立着一个八角亭,这座亭子足以容纳进来参宴的二十多人。
而这场宴会,也是极尽风雅,乃是曲水流觞。
这是燕今朝第一回见识到真正的曲水流觞,利用莲湖,将湖水引入,把八角亭一分为二,中间是能够称得上溪流的“曲水”。
这会已经来了不少人,燕今朝一走进来,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身上。
正如他所料,落在他身上的视线,几乎没有一道是善意的。
“原来他就是燕今朝,看上去也没有什么特别的。”
“他有没有别的本事不知道,就是胆子肯定特别大。”
那些窃窃私语声,根本没有半点收敛音量的意思,明摆着是下马威。
坐在主人位置上的是王愉,这场宴会也不见王愉的大哥参加。
燕今朝禁不住感慨,这王愉在王家,可真是受宠。
这等汇聚了金陵城八成以上的世家的宴会,王家都交给王愉来举办。
不过,想想这场宴会是为他所举办的,燕今朝咂了咂嘴,好像还是他更厉害点。
“燕兄。”王愉的声音打断了燕今朝跑远的思绪,“我们又见面了。”
“王二公子,好久不见啊。”
“是啊,好久不见,希望燕兄今天能够玩得尽兴。”
“一定一定。”燕今朝笑呵呵地和王愉客套了几句,之后才落座。
他的座位被安排在末尾,燕今朝也乐得自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