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得不说人的求生欲是有力量的,银票更是能帮助人快速长出脑子。
李伟拱开同伴,跪到燕今朝面前:“我想起来了,是王坦之,王老爷。
那人说的很清楚,也不是五百两银子,是五百两金子。”
这个时候东西贫瘠,购买力低下。
五百两金子差不多等同于五千两银子,这只是明面上的数据。
但它携带方便啊,所以真要拿出去换,拿到七千两都不奇怪。
不久前与辽国大战的时候,王坦之可是当着皇帝的面表示家里没有现银,最多只能拿出一千两银子。
其余的就要变卖家产慢慢凑了。
燕今朝抬手接过柳云烟递的热茶,满意的喝了一口,五百两黄金。
王坦之要么承认背后还有人,要么就得扛下欺君之罪。
将银票赏给李伟,又挥了挥手让人把刀收回去,淡笑道:“你只要一直诚实招供,我保你不死,你家人无碍。”
李伟把银票团成团塞进头发里,又小心的扭了扭,才咚咚给燕今朝磕头:“谢谢东家,谢谢东家,小人一定有什么说什么。
绝不让贼人逃脱。”
燕今朝的眼神扫向其余黑衣人,问道:“李伟说的可是实情?”
剩下的黑衣人都感觉到脖子一凉,刀锋都快割破皮肤了。
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。
燕今朝想听的根本不是真相,他们心下懊恼,怎么就没李伟反应快呢。
肉是吃不到了,总得保住命啊。
所有人都跟着点头:“不错,就是王坦之,还有他儿子王愉也参与了,五百两黄金只是订金,说是事成之后还有重赏。”
他们边说边看着燕今朝的脸色,随时调整证词,还留了个心眼儿把自己摘出来。
他们可不是想要杀好人,还以为杀的是劫掠王家货物的匪徒。
画像肯定有,但他们一直盘踞在山上,不认识燕今朝很正常吧?
王楷听的都恍惚了。
银子是五百两不错,他亲手交给大当家的,难道父亲还是信不过他。
偷偷让王二出手了?这货还打了父亲的名号?
人证物证全都严丝合缝。
燕今朝招手叫了沈兆霖过来,低声问道:“外面怎么样?”
几队人马都及时回来,当然是都处理好了,沈兆霖半蹲下,简略禀报了。
喊声声刚起,就有两处民宅走水,邻近的一片都乱了起来,还有屋子坍塌,犯人逃窜。
巡逻的衙差全都被绊住了手脚,到处都是混乱,揽月楼这点动静根本没人注意。
有好些装成老百姓的歹人往揽月楼冲,都被他们的人擒下了,对方身手不错,可不是李伟他们这些乌合之众能比的。
燕今朝默了默。
乱起来的地方都是他们的必经之地,也就是说如果侥幸从揽月楼里逃脱,狼狈之下肯定会选择最熟悉的路线。
真正的杀招恰恰在那儿等着。
呵!
为了杀他一个,不惜拉这么多百姓陪葬,在这些世家眼里,人命真是够不值钱。
那如果这把刀砍在他们自己的脖子上呢?
燕今朝冷声吩咐:“把这些人和王楷捆了,送去金陵府衙,不要着急。
每条街都走上一遍,敲锣打鼓的把罪行一路宣读,房子就是老百姓的命,不能无缘无故的认了。”
得有人赔偿。
这么多事都扣在王家的脑袋上,不信王坦之不死,至于冤枉?
老家伙敢说吗?说除了这些糊涂蛋,其余的事都是八大世家干的?他有证据吗?又敢说吗?
还有揽月楼,该查查该封封,反正不是什么好地方。
黑衣人都有心理准备,没半点抵触,有的等不及还互相帮着把自己人捆好了。
王楷当然是不干的,但他说了没用。
还被推到了最前面。
黑衣人们很有经验,游街肯定会被石头烂菜叶子砸,王楷是主谋,就应该首当其冲。
沈兆霖大手一挥,左右武卫的精锐迅速行动,揽月楼很快安静下来。
燕今朝没急着离开,让王六和欧阳策守在门口,单独带着柳云烟进了“云烟阁”。
在唯一没碰倒的椅子上坐下:“你为什么要帮我?”
那时候还不能确定他有多少胜算吧?小动作也就算了,跑出来引起两伙黑衣人厮杀,这是明着押注了。
他当时就随口一说,没想到柳云烟还真干了。
柳云烟抿了抿唇,苦笑道:“这么些年奴家也攒了些银子,足够给自己赎身了。
可就凭这张脸,若是没人护着,出去了怕是还不如在这楼里。”
言下之意,她要求一个庇护。
合情合理,但燕今朝还是有点想不通:“你这个念头不是一天两天了吧?为什么选择我?”
柳云烟双颊染上一抹薄红,但也知道不答不行:“说句不怕大人笑话的,在这揽月楼里,不正眼看我柳云烟的还真就没有。
除非……”
眼神隐晦的下扫,燕今朝肯定不是太监,那还能是为什么?
自然是早知道这是鸿门宴,做好了准备,必胜的局她要是还不敢下注,那真是活该在揽月楼待一辈子了。
这回哑口无言的换成了燕今朝。
他自认方方面面都准备的充分,万万想不到会在眼神上露出破绽。
王楷连个楼里女人都比不上啊!
解了惑,燕今朝就不想再耽搁了,言明只要柳云烟跟世家没什么真正的关系,他可以帮衬一二。
不过是交代欧阳策注意点的事,不算什么。
起身却被抓住了袖子,柳云烟羞恼的眼圈都红了,这人,是真不明白还是装糊涂?
她要的庇护是这个意思吗?
燕今朝眼里都是疑问,柳云烟不得不把话说透:“奴家想要跟随东家,为奴为婢都甘愿。”
只是不肯签卖身契。
她不能从贱籍再入奴籍。
柳云烟说的很是心虚,燕今朝倒觉得没什么,他还真就怕美人什么要求都没有。
桃花可都是带毒的。
他又重新坐下:“想做事也不是不行,说说你都会什么。”
说到这个,柳云烟就很有自信了:“奴家擅古琴,便是古曲也能弹奏,琵琶也不输旁人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