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世显脸色一肃，猛的拍下惊堂木：“大胆王楷，竟然敢买凶杀人，你说这些人是你用五百两银子雇的。
可有证据？”
王楷偷偷看了老爹一眼，这是啥意思啊。
他这会儿也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刚才嘴快了，但心里并不觉着是多大的罪名。
夜里肯定是这些刺客吓唬他的。
“这还要啥证据？银票我都给了他们了，就是通汇钱庄的，人是通过陈六打听的。
就是陈侍郎家的小子，这个时辰，他应该还没起，大人要是想问，让人去楼子里找找，左不过那两家。”
“够了。”越说越不着调，张世显扔下两根令签，让人去钱庄查验，再去把陈六带来。
等待的时间，又问黑衣人：“你们说的证词可有证据？本官提醒你们，公堂之上言辞不真是要掉脑袋的。”
话音刚落，燕今朝就嘿了声，讶异低声：“说谎居然要砍头了？我往日竟然不知，啧，王爷可知晓？”
梁王摇了摇头：“故意栽赃陷害的会流放，也会挨板子，不过这么多老百姓遭罪呢，说不定会死。”
这么说燕今朝就懂了，受教的拱了拱手，又掏出大周律来，唰唰唰翻看起来。
嘴里还不忘嘀咕：“王大少爷听到没有？你买凶杀人要死，如果最后查明不是你干的，你是在袒护他人。
也得砍脑袋。”
王楷鼓突眼睛瞬间瞪了过来。
张世显：“……”
这算当堂威胁嫌犯了吧？按律可以打板子，但梁王也参与，要打就得一块打。
轻咳了声，装作没听见，点了下为首的黑衣人：“真相如何，还不从实招来。”
黑衣人双手一摊：“大人，这还需要什么证据，来人是个小厮，就一手交金子一手交待事情。
小人们可不敢收银票，那不是留把柄吗，雇主也不会这么傻。”
身后黑衣人也跟着点头：“猫有猫道，狗有狗道，那天就是小人跟着来人回去的。
就看见了这位……”
手笔直指向王愉：“王二公子亲口问，爹交代的事情办妥了？”
燕今朝惊呼：“一群匪徒能认出王大公子，想必是真的了，王家不愧是王家。
随随便便就能拿出五百两黄金，佩服佩服。”
梁王：“不对啊，辽兵叩关的时候，王家还没银子呢，这是把祖地卖了？”
王坦之额头青筋都蹦了出来。
咬牙切齿道：“燕今朝，府尹大人在审案，你休要满口胡言。”
至于梁王，他是不敢说的，再废物，那也是皇上的亲弟弟。
张世显再一次敲了惊堂木，阻止燕今朝开口，继续审黑衣人：“那五百两黄金现在何处？”
黑衣人毫不迟疑：“在孤山上第十棵大树底下埋着。”
难道还真有？
王愉疑惑的看向燕今朝。
游街开始他们就一直盯着，绝对没有任何人跟这些刺客接触过。
他了解自家蠢兄长，纵有五百两黄金，也绝舍不得用来买凶。
除非他们之前猜错了。
这的确是个事先设好的局，但不是冲着燕今朝，而是剑指王家！
会是谁？
张世显又点了两个衙役，让押着个黑衣人去找黄金。
“那些黄金真能找到吗？”梁王把头凑近。
燕今朝表情有些一言难尽。
他以前怎么没发现梁王这么八卦，而且在堂上问他这话合适吗？
一炷香后，有衙役回来。
他们去查了通汇钱庄近十日的兑换簿子，就没有王楷名讳的银票。
衙役把几张纸呈上：“银票面额是五百两的一共有七张，小人都抄录下来了。
其中四位都是老主道，钱庄伙计都知根知底，剩下三个，小人都勾了圈。”
李大仁。
黄守善。
李二狗。
最后一个名字写的歪七咧八，张世显歪头问师爷：“证词上刺客有叫这个名字的吗？”
师爷凑过来看了一眼，点了点头：“为首那个就是。”
得嘞。
就是这张银票，银票是一个叫韩元的人存进去的。
张世显发问：“你们双方各执一词，那分别说说这银票是从哪来的。”
李二狗抢先回答：“这是一个外地客商，让我们兄弟帮着他护一护货物，五百两是酬劳。
小人昨天之前都没见过王大少爷，不知道他怎么突然出现了，绝对没收过他银子啊。”
黑衣人一个劲儿的喊冤。
王楷急了：“你们这些狗东西，真该死啊，大人，银票是个大商人给我的。
他们都被燕今朝坑的没了活路，就想出银子教训教训他。”
来找他的商人自称姓黄，还有一大串的同盟，王楷挨个说了，都没有银票上的名字。
这真不能怪他。
那人正正给了他一万两，都是散的，也没说都是谁的名字啊。
他花的时候也都不一样。
黑衣人倒是一下就说出了韩元的名字。
但这就不是证据。
他只要取银子的时候多问上一句就能知道。
王愉适时开口：“大人，既是有人怂恿家兄，那这些人总是真的，哪怕名字不实，可只要详查那段时间出现的人。
再找到这个韩元，真相自然明了。”
就在这时，又一波衙役回来了，他们是奉命去请陈六的，可压根没见到人。
衙役回禀：“几个楼里都没有，最后见到陈六的是杏花楼的人，说是他十日前就出门了。
要去什么外祖家祝寿，小人又去了陈侍郎家，说的也是如此。
还是跟着大夫人一起去的。”
王楷说三日前从陈六口中打听的，这就对不上了。
燕今朝笑着挑了挑眉：“大人何不让人去查查那几个商人的名字，他们既然是外地来的，想必要住店。
也得有买卖往来，总不能千里迢迢就为了来杀我，不过我倒是有点奇怪，王大公子。”
王楷头皮发麻，下意识站直：“干吗？”
燕今朝疑惑：“照你所言，是他们被我抢生意抢得没了活路，二少爷又说王家不屑于银钱之事。
那一群外地人，怎么就直接找上你呢？”
梁王抚掌：“对啊，他们怎么知道你想杀燕今朝？这种事向来秘之又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