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这！
张世显还一副给了天大颜面，一笑泯恩仇的架势？
燕今朝都被气笑了。
他只要没把千年人参当萝卜啃，就要不出几百两银子，这是把他当要饭的打发？
对面两张懵逼脸，好像真想不明白。
燕今朝也不绕圈子了，直接掏出几张纸：“这些商铺都是王家父子名下的，全都不在金陵城。
不值钱，我要了，还有这条路线，是王家商队专属的，好像在当地官府还都有报备。
只要提前支会一声，衙役就会派人一路护送，燕氏之前还被匪徒劫过，我实在是怕了，正好沿着这条路走。
要是能再开辟一些更好，看看需要什么手续，我让欧阳策来办理。”
至于不合规矩，燕今朝半点不管，王家父子怎么可以？
难道有特权？
写在大周律哪里了，找出来看看，大不了他先只要这一条。
以后的事以后再说。
张世显接过纸张飞快看了起来。
盐铺，胭脂铺，成衣铺子，酒楼，客栈……能涉及到的都有，林林总总满满两页。
足有四十多家，比他调查到的还全，每一个都附着契约的拓印。
这得提前准备了多久？不是说王家起了歹心，数次对燕今朝下手吗。
再看看后面贴心标注了每个铺子坐落的位置，还有大小规格，盈利多少。
真没有一个在金陵城，但富庶程度有过之而无不及好吗。
跟这些比起来，王家那些银子还算个屁。
张世显忍了又忍，还是没忍住质问：“凭什么？”
师爷也寒了声音，有些话大人不方便说，可不就得他开口：“王家有罪当罚。
但都要上交朝廷，跟苦主没有关系，燕东家这么大开口，知道的是不懂法，气不过。
不知道怕是要疑心早有算计。”
这种级别的威胁，燕今朝就当没听到，他只看着张世显：“就凭王愉处处找麻烦，耽误了燕氏铺子发展。
还有之前被劫掠的事，虽然金陵府衙什么都没查出来，但是萧明远萧将军缴获的。
他是右威卫副将吧？大人记不清楚可以去问问，不管王愉承不承认，我都是不敢继续扩大店面了。
王坦之和王楷就更直接了，买凶杀人。
我一个白身是真害怕的，燕氏店铺，作坊全关，损失有多大，也可以让帐房来算算。
大周律说的很明白，给苦主造成的伤害需要赔偿，除非王家的财产不够抵偿，那就只能加刑。”
跟赎杖是一个道理，不过正好相反。
燕今朝把压在最底下的纸抽出来，上面写的是燕氏因王家带来的损失。
要不是时代不同，认知有壁，他还想把精神损失费写上的。
反正柳云烟好用。
一个晚上就把账给平了，就要的这些生意，还是抹了零后的。
师爷脱口而出：“满口胡言，燕氏一天能有这么大收益？”
这，燕今朝就不爱听了：“之前的收益不是写的明明白白，师爷不信大可去查商税。
别让老百姓质疑府尹大人浅薄，而且生意和俸禄不同，领先一步都是数不尽的银子。
耽误这么久，天知道有多少人也跟着卖香皂，香水了，难道不是损失？”
道理说通就行，他可没打算教这些人计算。
挑眉看向张世显：“大人怎么说？”
怎么说？
他就不敢说，说怎么赔偿不能由着苦主挑选？那不是等于认可了这个数字。
只是看一眼，他就又开始牙疼了。
艰难挤出个笑来，为难道：“燕老弟，你看数字这么多，总得让衙门核算一下。
你先回去，放心，本官一定秉公而断，该你的一文不会少。”
不该的，你也别伸爪子。
后面的话没说出口，燕今朝也听懂了，冷笑着抽回纸张：“是我态度太好，让张大人误会了。
这些铺子和路线再加一成，否则案子还是慢慢审吧，我有点头晕，还是回去想想是不是有什么疏漏。
在揽月楼的时候，王大公子好像提过一句，掌柜的都是自己人。
还说官府不会来人，我的护卫冲出去也没用，我自然是不信的，不过这衙役还真就没来啊。”
燕今朝话说的很慢。
张世显可不觉得温和，他冷汗都下来了，心里再次把张半城骂了个来回。
这货坑人啊！
他真没收王家银子，也不知道这件事啊，可燕今朝能信吗？皇帝会信吗？
就连师爷事后都暗搓搓问了好几次。
袖子都被捏出皱褶，还有，燕今朝说要回去回忆细节吧？
这特么让他怎么结案！
他得把方方面面做圆，然后苦主再闹出来呢？万一手里还有个什么证据……
眼前浮现出皇帝阴测测的脸。
脖子顶上的凉风更大了。
张世显赶紧起身去拦：“燕老弟等等，你看这事情都好商量，何必动气。”
说着踢了师爷一脚：“说的什么混账话，还不给燕东家赔罪。”
师爷委屈！
但干的就是给大人兜底的事，当即弯腰：“在下这嘴不会说话，切切不是这个意思啊。
燕东家误会了。”
他已经开始在心里盘算，实在不行就赔偿一些银子，铺子肯定是不行的。
别说是他，大人都不敢做这个主。
王六身形一横，直接挡在两人面前，他可不管什么府尹还是师爷的。
都是狗官！
东家不想说就不说。
沈兆霖深深看了张世显一眼，主动把门推开。
燕今朝脚步都没停，声音冷冷飘来：“我要是张大人，就不会把时间浪费在苦主身上。
还是赶紧问问能做主的人，毕竟王家父子的例子就在那摆着呢。”
这到了必要时候，就该牺牲金陵府尹了。
燕今朝就是在挑拨，可也是实情，张世显脸色更难看了。
在府尹扔在把火，燕今朝就美滋滋的上了马车。
当然不是来时的那个，人刚走，欧阳策就亲自驾车等在府衙外了。
东家刚坐稳，他就絮絮叨叨叮嘱：“茶水是柳姑娘新准备的，一直小火温着，现在刚好入口。
果子也都是新鲜的，您昨天喜欢的，还有点心……”
燕今朝感慨，还是揽月楼会培训人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