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了躺平享受的终极理想，燕今朝很有耐心的解释：“你说的情况有可能发生。
就像现在，太多人突然收购，又是在风口浪尖上，琉璃当然会涨价，这是供不应求的必然结果。
但是新一批番商过来，带来更多的琉璃，人们发现这东西并不稀少，热度就会减弱，购买量迅速减少。
到时候价格就会重回正常水平，甚至因为供过于求而开始甩卖。”
说着歪头看了眼身侧，就见赵乾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上来，正听的一脸认真。
也就是没有官身了，不然燕今朝还真想给皇帝提提意见，要不御史这个职位就撤了吧。
都闲的逛大街了。
看人没开口的意思，燕今朝就继续给欧阳策讲：“买卖说到底就是一买一卖，肯定会存在泡沫，正常范围内不要紧。
要像琉璃这种，就存在风险了。”
赵乾已经想到了大泡沫破碎的后果，当即道：“官府得核定价格，不能让商户漫天要价。”
燕今朝嫌弃的翻了个白眼：“怎么定？根据什么定？不能说在当地买多少钱，你随便给加一点限制吧？
运输路途都不一样，承担的风险也不同，损耗呢，商税呢，年景，收成……
去年进来没卖了的，按之前价格卖，还是现在的？你要是不实时调整，就得往高些估算。
老百姓的生计会受影响，商人还有说法，朝廷定的价格。
实时调整就更不可能了，数据从何而来，皇帝得组建个新的部门，专门派下去调查。
谁来监管他们，要是随便写写呢，到时候皇帝高坐在龙椅上，压根不知道底下饿死了多少人。”
定价？
后世那么健全的经济法，都只能给出个区间，还需要细化到不同情况，不同地区。
大周现在完全是经济的最初级阶段，得先学走路，不能想着跑。
赵乾被噎习惯，早就学会唾面自干了：“那你还搞这么大，怎么控制他们囤货居奇。”
这一点欧阳策也想不通：“番商东西涨价，咱们琉璃也跟着贵，交换不吃亏。
但就怕番人带来的多，自己也不稀罕了。”
之前还占了个便宜，要是真把价格拉平，甚至到更高，番商怕是不会买账。
光卖大周人，那没意义啊。
燕今朝扯了扯唇角：“经济是有规律的，从买到卖经过很多环节，你们仔细想想，价格悬殊的时候是买家赚到了，还是卖家赚到了？”
他拿了最常见的粮食举例，丰收了价格低，老百姓吃不上饭，天灾人祸的时候粮价倒是高了。
可老百姓手里没得卖。
难道银子都进了小摊贩的口袋？别提世家门下的大商户，那就不是正常的经济形势。
燕今朝顿了顿，给他们些消化时间，才又接着说道：“经济体系没健全的情况下，就用经济本身去协调。
哪里出现泡沫，就从哪里开始挤。”
抬手在赵乾肩膀上拍了拍：“别总什么事都想着上折子，脑袋都撞墙了就不能拐个弯？
那些世家享受了几百年的特权，你上去喊限制，他们能不拼命。
可以让经济先行，市场会自动形成规律，到时候他们不得不请求立法。”
没错，他就是想让市场倒逼制度，不然难道等个几百年？
燕今朝也没兴趣干什么变法的事。
历史上那些头铁的例子够多了，每一个不死的巨惨。
赵乾完全跟不上思考，只能暂时记在脑袋里，回去慢慢琢磨，反正听燕今朝的意思，一切可控。
他今天来是有事要问的：“招商会什么时候办？陛下还等着下旨呢。”
咋听说燕今朝让纳罕约束番商，有人宴请一概推拒，跟相熟的掌柜的也是能躲就躲。
不宣传了？
“时间太赶了，送上门的消息他们可不信，除非是千辛万苦挖出来的。”燕今朝可太了解这些世家人的作风了。
而且怎么瞒？
番商都开始窜货了，过几天离的近的船只就会靠岸，世家还能坐得住？
等出的价码合适，来人身份也够高的时候，自然会有番商动心，然后献出那本神书。
赵乾心跳开始加快。
燕今朝刚才的眼神好狰狞了，这是准备算计人了吧，回忆刚才的对话。
他迅速锁定倒霉蛋，世家。
眯了眯眼睛，他都迫不及待想看了。
把人安抚下来，燕今朝就开始认真观察周围，他今天是来选地方的。
地方大，风景好是必然，皇帝直接给出了两处皇庄，还有皇后名下的温泉庄园。
梁王夸的口水直流：“我早就想去狩猎了，皇兄一直不让，没法子，文武百官出动一趟得不少钱。”
皇帝穷啊。
皇后的庄子也不错：“那些女眷们肯定喜欢，尤其是夜晚，天气冷些，头顶雾气缭绕，跟进了仙境似的。”
噱头都够了，距城内也不远。
燕今朝要看的是安全如何，好不好把控，参加的可都是达官显贵，要是闹出刺客可就有意思了。
再者空地也是个问题。
那个主人不得带着丫鬟小厮的，讲究点的还要另备了马车，装更换的衣物和配饰。
得有地方停啊，还不能让人步行太久。
男女席面也要分开，大周对这方面约束不太严，可赏玩的也不一样。
需要分别有人作陪，商贾肯定是不成，身份不够。
这些还好解决，最重要的是服务，毕竟要从这些人手里掏银子，得真镇住他们。
心里默默盘算了一番，就开始吩咐欧阳策：“找一百个激灵的小厮，铺子和作坊里要是不够，就去牙行买。
都要签下死契，这种活动以后还会举办，干的好的可以继续，不好的就下。
按着燕氏的奖惩方案来，另外……”
燕今朝从怀里掏出张纸来：“这上面的掌柜的都下张帖子，明晚口福居一聚。”
欧阳策低头看了眼。
上面掌柜的涉及的生意，衣食住行都有，同一个行当还多是两家。
这是要竞争？
这他就明白该有的态度了，这是东家在给他们机会。
把名单小心收好，欧阳策就赶紧去办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