干了！
该说不说，燕今朝还是有眼光的，论对金陵城大街小巷的了解，他赵熙称第二，没人敢称第一。
脚还没挪，就被燕今朝按坐了回去：“你冷静点，报纸好做，总得有个名字吧？让谁去卖？多少钱一份？下一期刊登什么？”
一连串的问题砸下来，赵熙懵了。
这个超出他的能力范围了。
燕今朝早有准备，把一本册子塞到他手里，顺便解释：“把你那些纨绔兄弟都召集起来，尤其是世家子弟。
房二不是赖在王府不走吗，正好，让他去买报纸。”
老百姓接受新鲜事物是需要潜移默化的，恰恰他们最缺少的就是时间。
所以他安排了一些托，纨绔总在大街小巷晃悠，脸熟，还能对报纸内容点评几句，很容易把销量带起来。
加之有他们在，一开始也能挡住老狐狸们的耳目。
赵熙低头，名单上都是熟悉的名字，有些他都好久没来往了，还都定好了谁在什么位置。
燕今朝又翻开另外一页：“宣传你不在话下，本色出演就行，但卖报纸的人必须慎重。
看到这几条街了吗，我让人去看过了，有不少乞丐，里面不乏机灵的。
他们对地形最熟，还知道怎么卖乖讨好，你选几个可用的，工钱不用定高，够吃饱就行。
但每卖十分提成一文钱，多买多得，卖光的另有奖励，连续十天卖的最少的解雇。”
其实为了省事，可以直接告诉赵熙谁可用，但这样得不到锻炼，到了海上除了个亲王身份，他还能依靠谁。
赵熙皱眉，下意识反驳：“乞丐不行吧，都是些刁民。”
还不认字，又脏。
他就算看到可怜的，都是远远扔点铜板过去。
燕今朝啪的合上册子，冷呵出声：“世家也是这么看待商贾的，可就是这些浅薄的商贾在出银子给你造船。
论懒散，谁能比得过王爷你？乞丐不认字，不体面不是他们的错，是朝廷无能，君主昏聩。
若不加分辨，不给机会，跟屠城有什么区别。”
梁王的想法，怕就是整个皇族的想法，燕今朝悠悠叹了口气。
看来在教导能力之前，得先让他明白能力越大责任越大，欲戴皇冠必承其重。
赵熙被瞪得心虚：“我，我知道了。”
“殿下，爱民如子不是嘴上说说的，乞丐也是你的子民。”燕今朝知道让他改变观点不是一朝一夕的。。
也没强求：“报纸晚上之前必须刊印出来，校对好，就定名［大周早报］。”
明天就开始卖。
赵熙掰着手指头数了数，需要干的事太多了，完全是跑着出去的。
门都关上了，还能听到喊声传来：“赵全，干什么呢，还不滚过来。
不对，你赶紧滚去程家和杜府，找两个公子出来，还有……”
声音逐渐跑远，燕今朝才淡笑着端起茶盏，喝了一口：“人果然得逼一逼，都学会用人了。”
柳云烟剥了个葡萄递过去，柔声问道：“东家，招商会的事正热，完全可以多刊登几次。
下期为什么要放王家抄家？”
东西到现在还在清点，又是三司和禁卫军一起负责，沾上不是什么好事。
燕今朝接过葡萄吃了：“昨天皇庄有人用［颜公帖］抵银子。”
“颜公帖？”柳云烟声音都颤了，这可是前朝大儒的手书的笔帖，一共三份，全都是孤品。
其中两份都在宫中，只有一份在王家。
燕今朝扯了扯嘴角：“皇帝让他们查抄王家，可以封存，可以让大当铺估价。
但最后怎么处置还是要请圣旨裁定，可现在本该登记在册的东西出现在皇庄了，谁动的手脚？
都是民脂民膏，可不能便宜了一群硕鼠，不是胆子大吗，那就掀开盖子，让所有人看看里头都是什么魑魅魍魉。”
闻言，柳云烟扭头擦了把泪。
她果然没看错人，东家才是救世的神明，坊间还总有人冤枉他，说他眼里只有银子。
日后若是再听到，她必要撕烂那人的嘴。
擦干净手，燕今朝才起身伸了个懒腰：“走吧，去看看土豆，算算日子也快收了。
皇帝都派了不少人去学习，林诤该回来干点别的了。”
出门的时候顺便叫来欧阳策，让他远远跟着赵熙：“言行都记下来，尤其是那几个狡猾的乞丐，要是骗过了他。
记好是用什么方式骗的。”
本想说要是赵熙全都勘破了，就再安排几个人去下绊子，看想想梁王的智商，又觉得多余。
欧阳策点头：“要是殿下选错了，要提醒吗？”
燕今朝眼神充满嫌弃。
怎么就不能跟柳云烟一样机灵？跟了他那么久还是遇事就问问问：“要是提点，我直接告诉他好不好？还用费二遍事？
随他去，等分配任务的时候，把不靠谱的安排到没什么人的小巷子去，然后引梁王去看。”
“看什么？”欧阳策茫然。
燕今朝钻进马车，下巴微扬：“你告诉他。”
柳云烟矮身福了一礼，轻声解释：“那些奸猾的乞丐早就习惯了投机取巧，肯定舍不得放弃这份收入。
总会弄出些说辞，甚至故意损毁报纸，抢夺旁人的银子，东家是要让梁王自己看，自己悟。”
欧阳策脸红了，受教的拱了拱手，离开的时候左脚还绊到右脚上，差点跌倒。
燕今朝敲了敲车辕：“上来，走了！”
马车特意从朱雀大街穿行，不断听到有人提及招商会：“当然是真的，就我做的那个饼，你们不都说好吃吗。
我就拿过去卖了，合计不行就拿回来给孩子们吃，没想到居然都卖光了。”
回答声充满羡慕：“有钱人真有意思，这是大鱼大肉吃惯了，想换换口味？你卖多少钱一个？”
燕今朝把车帘掀开条缝，就见大娘伸出一个巴掌：“五文钱，哈哈，我是打算让他们还价，然后卖两文就成。
没想到他们直接就买了。”
一个还价的都没有，还有人嚷嚷着太便宜了。
旁边妇人也忍不住了：“那我也得去，我做的椒麻鸡不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