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绝非如此!绝非如此!”
面对狂风暴雨般的连续质问,张怀有兀自先心虚了,气势上也矮了一头。
可多年来,生意场上的滚打磨砺,早已经让他练出了铜墙般的脸皮,急忙摆手否认,并给予了看似合理的解释。
“燕老弟!误会,都是误会!”
“前番,我的确是真心实意求合作的。”
“怪就怪张福那个狗才,误解的愚兄的意思,竟敢仗势欺人,言语中冒犯了燕老弟。”
“但你放心,得知此事后,我已经狠狠教训了他,岂能因此影响到咱们之间的交情呢。”
“若觉得实在不解气,我回去就命人把他绑了,给老弟你磕头赔罪!”
反正张福又没有跟来,难以对峙,怎么说还不由得他信口开河?
纵使天大的过错,只要把锅随便甩给属下,保证自己的清白就行,毫无心里负担。
停了一停,张怀有故作沉思姿态,接着又开始撇清责任。
“至于说金陵府尹上门搅闹生意,这件事愚兄委实不知,也是刚刚才听说的。”
“会不会是燕老弟和什么人结了仇,暗地里故意落井下石呢?”
“也不知谁竟如此猖狂,等我查出个眉目,绝对饶不了他!”
这件事,其实张怀有也觉得奇怪。
然而,他并非不知道是谁暗中买通了金陵府尹,来此寻衅滋事,好坐收渔翁之利。
但令他惊讶的,是整个事情的结果。
堂堂金陵府尹,天子脚下的父母官,居然在一介商贾的手上吃了瘪,灰头土脸的退回来了。
说出去谁能相信?
记得那天傍晚,他正在家中静候消息,可当金陵府尹上门时,却连官服都没来得及换,脸色也十分难看。
作为多年故交,府尹大人并没有往日的和气,气势汹汹地冲进张家大门,还打翻了仆役奉上的香茶,显然是兴师问罪的。
等张怀有赶到时,那位府尹直接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通臭骂,责问他为什么坑害自己,险些吓破了胆。
对此,张怀有自然是一头雾水,赶忙询问下情。
“那姓燕的小子能有多大本事,竟连大人您都奈何不了他?”
府尹却冷笑道:“要单单是姓燕的小子,在京城一无根基,二无背景,对付他还不是手到擒来?”
“可你知道我当时碰到谁了吗?”
还没等张怀有反问,府尹就给出了回答。
“不是别人,正是当今的一国之母,长孙皇后!”
“早知道,我就不该信了你的邪,来趟这潭浑水,差点命都没了!”
这个解释,对张怀有而言,很是惊世骇俗。
不会吧?区区一介商贾,撑死是个暴发户,竟有运气结识皇后娘娘?
若非看到府尹大人那心有余悸的模样,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最后,张怀有认错赔情,并“自愿”掏出五千两银票,算作心理补偿,府尹大人的脸色才好看些,不再继续刁难。
但时至今日,他始终不愿相信,燕今朝能踩了狗屎运,攀上当朝皇后的关系,把一位四品官吏吓得屁股尿流!
或许,只是长孙皇后微服私巡,阴差阳错的走进了“十里闻香”的店门,两边恰巧碰上了。
巧合!一定是巧合!
视线回到当下。燕今朝听完张怀有的辩解,不禁嗤之以鼻,连半个字都没信。
真当他是三岁小孩了,那么好忽悠?
但脸上依旧笑呵呵的问道:“废话说了一箩筐,倒不如坦率点。”
“有道是井水不犯河水,你今天又干什么来了?”
趁着机会,张怀有也不拖沓,直接切入了主题。
“咱们做生意的,当然要在商言商,有钱大家赚嘛!”
“老哥我可是带着诚意来的,老弟总会给点面子吧,说说你的条件,能做到的,一定满足。”
说起来,他还是觉得香水市场大有可为,处心积虑的,想把配方弄到手里。
毕竟,看着别人大把的赚钱,有些人比自己赔钱还难受。
可接连两次碰壁,张怀有变得谨慎许多,打算亲自出马,来个先礼后兵。
“燕老弟,我以诚心相见,咱们平等合作,共分利润,不妨考虑考虑?”
听完这套笑里藏刀的说辞,燕今朝掏了掏耳朵,故作惋惜的说道。
“如果上次登门,你的管家就有这般好的态度,我没准就同意了。”
“但时过境迁,有些事错过了就是错过了,后悔药没处买去。”
“你还是别浪费唾沫了,请回吧!”
话音未落,张怀有便皱起了眉头,耐心也在一点点流逝。
觉得这小子真是个倔脾气,属于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,敢当面驳了他的面子,简直不识好歹!
但既然来了,他仍抱着一线希望,继续争取。
“燕老弟,你初来乍到,对京城里的规矩知之甚少,时间久了,难免会吃亏的。”
“若是我二人合作,彼此共赢,老哥这些年积攒下的人脉,也就等于是你的。”
“以后谁与你为难,就是和我过不去。”
说到这里,他又提出了另一个办法。
“当然了,如果老弟愿意将香水配方忍痛割让,我乐意至极。”
“价钱方面绝对公道,保证让你后半辈子锦衣玉食,花都花不完。”
言及至此,燕今朝却出声打断了他。
“条件提得很有**力,若换了别人,应该想不出拒绝的理由,但我丝毫不感兴趣!”
“与其浪费时间在我身上,你不如回去照看好自家买卖。”
“既然是做生意,就不要剑走偏锋,没事也别琢磨些歪门邪道,很难长久的!”
这本是良言相劝,但在张怀有听来,却十分的刺耳。
只见他脸色青一阵白一阵,若非耐得住火气,差点就当场发作了。
稍时,两名随行的仆人接受到暗示,扶起他那肥胖臃肿的身躯,一声不吭的向楼下走去。
一只脚刚踏出门,他又回过了头,语气冷冷的道:“燕老弟,作为过来人,老哥送你句话!年轻人不要太气盛!”
“何况这里京城,没你想象的那么容易,自己珍重吧!”
燕今朝轻蔑一笑,旋即起身回敬道:“那我也告诉你!不气盛还叫年轻人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