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诸位静一静！静一静！”
对那些不靠谱的猜测，燕今朝无言以对，干脆不绕弯子了，还是说点他们能听懂的吧。
“这个东西，你们可否认得？”
说着同时，他从宽敞的袖袍中掏出了几朵棉花，展示在众人面前。
“嗐！俺们为啥好东西呢！”
“这玩意儿山上随处可见，不能吃不能喝的，能有多大用处？”
“就是，估计白给都没人要！”
那些百姓瞪圆了眼睛，瞧了好一会儿，却显得很失望，完全没有了之前的热情劲儿。
但燕今朝并未感到意外，在这片土地上，应该没人知道棉花究竟是干什么用的。
然而，为了省时省力，他也没多做解释，微笑着说：“有没有用，就不劳你们费心了。”
“找你们来，就是帮我采摘这个东西的，有多少要多少，每斤按两吊钱收购，童叟无欺！”
“怎么样，价格还算公道吧？”
此话一出，那些百姓的眼睛瞪得比刚才还大，像是听道了件十分了不得的事情。
他们眼里一文不值的东西，居然有人愿意出钱收购？
这些白花花的玩意儿，附近的山上随处可见，随便采摘，和捡钱有什么区别。
可这么好的事，竟然落到了他们的头上，这些苦了半辈子的百姓依然不太敢相信。
“来人，给他们发下去！”
见众人狐疑不定的样子，燕今朝倒显得很是慷慨，轻轻做了个手势，决定先给钱。
每个人两吊铜钱，当做定金。
拿到沉甸甸的铜钱，才算是治好了那些人的疑心病，顿时喜笑颜开。
“小伙子年纪不大，办事还真靠谱。”
“既然这么大方，俺们要是偷懒耍滑，那就太不仗义了。”
一人开口，迅速引起了连锁反应，纷纷痛快的答应下来，并觉得浑身充满了干劲。
他们有的人活了半辈子，就没见过这么好赚的钱！
几乎不用催促，便带着随身的背篓和竹筐，分散开来，向周围的山头进发，生怕被别人抢了先。
与此同时......
张怀有正坐在自家后院的凉亭中，喝着香茶，欣赏着眼下的风景，还有几个俏丽的丫鬟给他按肩捶腿，模样很是享受。
“老爷，小的都打探清楚了。”
没一会儿，管家张福匆匆而来，步子迈得飞快，脸上带着几分邀功的笑容。
“你们先下去吧！”
摆了摆手，张怀有驱散了身旁的丫鬟，慢慢坐直了身子，问了句：“找到香水的来源了？”
管家张福先是往前凑了凑，故意压低声音说道：“没错！”
“姓燕那小子卖的香水，是从松江府治下，一个叫南汇县的地方运来的，基本每月一次。”
得到这个消息，张怀有眼中闪过精光，狠狠击了下掌。
“原来如此，这就好办了！”
之前，对燕今朝几番威逼利诱，都没能如愿，他已经失去了耐心，但并不打算收手。
他觉得，大周境内以往从未出现过香水，为什么燕今朝却能源源不断的往外卖，总不会是天上掉下来的吧？
大凡有人出售货物，只要顺藤摸瓜，就不难找到源头。
可京城内外，并没有类似的作坊，张怀有灵光一闪，便派出了大量人手，到各个州县明察暗访。
没想到，这么快就有了眉目。
“能不能想个办法，把配方搞过来？”
兴奋之余，张怀有提出了最关键的问题。
只要拥有了配方，以张家的财力物力，短时间内，就能仿制出一模一样的东西。
对此，管家张福却摇了摇头，给他泼了盆冷水。
“老爷，这恐怕很难做到。”
“小的听说，姓燕的以前是那里的县令，后来不知什么原因，被罢官革职了。”
“他曾经下令，工坊里的任何人，不许泄露香水的配方，并制定了严格的流程和保密措施，几乎是铁板一块。”
闻言，张怀有眼珠转了转，阴着脸说道：“既然如此，就别怪我心狠了！”
“你去备份厚礼，快马去一趟三百里外的黑云寨，找那里的大当家的，让他......”
管家张福暗自吃了一惊，似乎想到了某种可能，试探着问道：“老爷，您是打算？”
对自己的心腹，张怀有毫不掩饰的说：“变聪明了啊，连我的心思都瞒不过你。”
“没错。香水既然要从汇南县送来的，必然要经过黑云寨一带，只要半路劫下来，不就到我们手里了吗？”
“姓燕的觉得自己很厉害，但他明显高估了自己。”
“初生牛犊不怕虎，是因为不了解虎的可怕，老爷我混打了二十多年，认识的可不止官场上的朋友。”
“和我斗，他还嫩了点！”
听到这里，张福略微躬身，拱手道：“是，小的这就去办！”
“慢着！”
管家临出门前，张怀有叹了口气，格外叮嘱了一句：“你告诉黑云寨的大当家的，把货抢到就可以了，尽量不要伤人性命。”
“咱们是做生意的，只为图财，没必要惹上人命官司。”
冲这一点，他还算有点良心，但不是很多......
时间来到傍晚，燕今朝收到了第一批棉花，并如数付给了百姓工钱。
由于没找到合适的地方存放，只好先堆在后院。
一千多斤棉花的到来，使得原本宽敞的院子顿时变得拥挤狭小。
看着堆积如雪的棉絮，店里的伙计好奇道：“东家，你弄这些东西做什么？”
“白花了冤枉钱不说，而且占地方。”
也难怪，他们还不清楚燕今朝要做什么，故有此一问。
“少打听，到时候答案自然会揭晓。”
小小的卖了个关子，燕今朝的心情似乎很不错。
按照他过往的经验，只要有需求，就会有市场。
并且，与香水不同，那玩意儿算是选择性消费，即使名头再响亮，也不是所有的人都会购买。
而穿衣保暖，则是每个人都需要的，无论春夏秋冬，没见谁光着身子上街的。
比起丝绸之类的高端商品，棉布经济实惠，物美价廉，应该很容易受到普罗大众的青睐。
接下来几天，燕今朝两耳不闻窗外事，一心坐起了收购棉花的行当。